看着易晚脸上的笃定和阴沉,四长老心中泛起了嘀咕。 洪俞恩今日会对付易晚,他提前来打过招呼。 昨日商量,长老院的人一致决定易晚这样的红颜祸水,还是要早些除了,免得祸害老祖宗的道心,毁了灵仙宗的名声。 是以,洪俞恩打招呼时,四长老并不奇怪,只叮嘱让洪俞恩小心点,别被老祖宗看出来什么。 照理说,洪俞恩的实力,对付刚入门的易晚完全不在话下。 更不可能被发现破绽,难道这易晚,当真有非比寻常的实力? 还是说,洪俞恩那小子毛毛躁躁,留下了把柄? 四长老拿不定是哪一种可能,打算先探一探易晚的神识,好确定她的实力。 易晚一眼看出四长老的算计,冷笑道:“四长老不会打算探我的灵识吧?” 四长老一顿,沉着眉眼和易晚对视。 易晚那双粼粼杏眼中,带着一丝讽刺。 她神色清明坦荡,仿佛一眼将人看透。 四长老蹙着眉,否认道:“没有。” “没有就好。”易晚笑了笑,摸着头顶的红玉簪,道:“我想提醒四长老,有这法器护体。 若想探我灵识,必要遭到法器的反噬,我只是不想四长老受伤罢了。” 发簪是老祖宗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的,灵气古朴,四长老丝毫不怀疑她的话。 “没有的事,不需要你提醒。”四长老声音发沉:“你还是赶紧说说,你的证据是什么?” “我们灵仙宗的规矩,弟子之间不得相残,今日带你的乃是灵仙宗的二弟子三弟子。” “他们一个是御兽高手,一个则是二长老的得意弟子,乃是炼丹的奇才,都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会害你?” 易晚慢吞吞开口,并未说起证据:“我和四长老想的一样,他们既然和我无冤无仇,肯定不会害我。” “我担心有人知道今日的行程,特意在点阵阁门口设阵害我,用此来冤枉四长老。” “也正因此,我才来找四长老相问。” 四长老被她的诡辩,弄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想清楚后,猛觉不对:“便是知道行程,你们一行十好几个,怎么就你被拉入阵法中?” “我了解阵法,说不定是你误触机关,你可要自己想清楚再说。” “别还只有一只脚踏进灵仙宗大门,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到处树敌!” 试探到这,易晚心里已经有数了——四长老肯定对杀她的阵法知情! 不然,他听到易晚的分析后,肯定会先去查看那阵,再撇清关系,而不是借着反驳的话威胁她! 真想不到啊,她这条小命还多的是人惦记,就是不知道灵仙宗上下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那阵法连元聘婷都能破开,肯定不是四长老布下的,但他的袒护是真! 易晚想着,忍不住嗤笑出声:“四长老这是在威胁我,看来,我不该来找你。” “什么意思?”四长老脸色黑沉:“你怀疑我吗,哼,点阵阁周围都有不同的阵法,宗门上下皆知。” “有的是我设下,有的则是弟子们尝试之下所设,你第一次去不知道规矩,难免有可能疏漏之下踏进去,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别阴阳怪气话里带话,难道我堂堂灵仙宗长老,掌管宗门上下所有的阵,还能去对付你?” “长老既是不能,那就该助我查清要害我之人。”易晚无比淡定,语气也平静的出奇。 “不然您又不配合,还拿一些浅显的理由敷衍我,我不得不怀疑您了。” 四长老一口老血卡在心里,出不来下不去,良久后愤然道:“你一个新弟子,有什么资格使唤我去查?” “哦,若我以老祖宗弟子的身份呢?”易晚见他上钩,挑衅一笑:“老祖宗似乎跟你们说过。” “要按照辈分你们得称呼我什么来着?” 四长老更是气了,他从椅子上猛然起身,厉声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跟你查。” “但查不出异常,你就别怪我们!” “多谢四长老!”易晚赶紧接话:“既然被动了手脚,肯定能查清楚,我相信您!” 四长老气哼哼走在前面,她则是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他们二人从长老院抵达点阵阁,恰好洪俞恩和翟城从冥湖阵中出来。 新弟子围成一圈,叽叽喳喳问着关于易晚的事,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来人了。 “二师兄,三师兄,易晚呢?”邵芳怯怯问道:“真的出事了吗?” “没找到。”洪俞恩想到易晚逃过一劫,语气不太好:“或许早就出来了,只是没去找我们。” “啊?”邵芳觉得奇怪,看着他发沉的脸色,又不敢继续问。 倒是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元聘婷,忽然开口:“敢问三师兄,易晚是怎么触发阵法的?” “我就走在她前头,照理说,我刚走过她紧随其后,应该不可能不小心被卷入阵中去。” 洪俞恩脸色难看,冷声道:“你这话问的有意思,难道怀疑我,还是怀疑二师兄?” “岂敢。”元聘婷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自然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害怕。” “若易晚不小心碰到,我们其他人就得再三注意了,万一也倒霉呢,我可不想莫名死掉。” 邵芳紧紧点头:“元师姐说的有道理,三师兄,您了解冥湖阵,应该能推断出她是怎么触发阵法的吧?” “我们听过,也好警醒着。” 洪俞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不安,不耐的解释:“临湖镇以水为引。” “只要手脚同时触到水,就会触发机关陷入阵中,至于其他阵法,你们别乱走乱摸,就不会有危险。” 邵芳来不及说话,忽然听到易晚冷声发问:“既是遇水则动,天气晴朗,艳阳高悬,所以,水从何而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看到易晚好整以暇站着,她身边跟着脸色铁青的四长老。 洪俞恩脸色再也挂不住了:“你怎么和四长老在一起?” “我在点阵阁莫名其妙中了阵法,不找四长老,难道找你?”易晚一瞬不瞬盯着他,反问道。 洪俞恩还要开口,四长老猛然咳嗽一声,打断道:“既是在点阵阁出事,我自然要来看。” “你们还得去别处熟悉,先去吧,别耽误工夫,等我查出来,自然会告诉你们缘故。” 易晚岂会不知道他在拖延,冷笑道:“那可不行,事关我的性命,大家做个见证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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