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初一十五的时候,北山观的人很少。 一路往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云晚意的肚子很大了,接连折腾,没有足够的休息,她实在是觉得疲惫。 上了马车不久,在摇晃中逐渐睡着了。 常景棣看着她梦中都紧蹙着的眉,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一晃就十一月底了,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很久没见过太阳。 常景棣想给云晚意披件袍子,却没够着。 立秋拿了狐皮斗篷递上前。 常景棣接过来,轻轻给她围上,小声问道:“夫人最近都没好好休息?” 他早出晚归,回来时云晚意往往还在等,早晨出去后她肯定睡不踏实。 立秋叹了一声,轻声道:“夫人最近总是不安,便是能睡着,不是梦中呓语恐慌,就是满头大汗的惊醒。” “虽然奴婢几人问起来夫人不说,但从夫人疲惫的样子看,她承受的压力不小。” 常景棣满是愧疚,低声道:“是我没法子应对魔物,才连累她了。” “魔要是能轻易除了,您和夫人也不会这般心力交瘁。”立秋也算看透了,感慨道:“夫人常说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命数。”biqubao.com “奴婢虽然不知道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但从眼下失控的局势,足以见得魔物千年来都在谋划。” 常景棣刚想继续往下说,怀中的人微微动了动。 他担心惊醒云晚意,索性微微摇头,打住了话锋。 许是马车颠簸的幅度很小,云晚意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抵达北山寺。 菩涵道长似乎已经料到他们会来,早早打开了观中大门。 他自己更是在大门外等着,不等常景棣和云晚意问出什么,他轻轻一笑:“你们终于来了。” “菩涵道长,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云晚意睡醒后脑子也完全清醒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菩涵还是保持着那幅笑意:“进去说话吧。” 北山观前后都没人,内外空的像是从未住过人。 常景棣护着云晚意走在菩涵身后,走了很久还不见菩涵停下,他不由顿住脚步:“菩涵道长,大家也算熟人了。” “这北山观内外空旷的让人心惊,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你还要带我们上哪儿去?” “后山。”菩涵道长回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意终究是收敛了:“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身份。” “好奇有关北山观的一切,跟我去便会知道一切的答案。” 云晚意和常景棣对视了一眼。 常景棣蹙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如何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观中的弟子呢,每次来虽然有优待,却也没像这回一样。” 菩涵一笑:“弟子遣散了一半,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硬仗,那些没本事的弟子留下也是死。” “有资质留下的弟子都在后山等着。” 常景棣还要继续往下问。 云晚意拉着他的手,轻声道:“无尘是我玉姮宗之人,他既然相信菩涵道长,菩涵的身份应该没问题。” “别耽误时间了,先随着他上山去。” 常景棣犹豫了一瞬,点头道:“也好,都上山了,没有回头路。” 菩涵道长继续带路,云晚意和常景棣隔着五步左右的距离。 正式进入后山,云晚意才发现他们之前偷偷去的北山观后山,并非真的! 眼前的景象,和他们之前看的也完全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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