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烟和立秋的热水一起来的。 看到立秋端着水盆,蓝田烟不好意思道:“是我着急了,不知道向夫人刚醒。” “没事。”云晚意没见外,笑道:“我这幅样子都不介意,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蓝田烟一笑,顺势坐在椅子上等她梳洗。 云晚意梳洗过后,留下了蓝田烟一人,问道:“蓝小姐特意留话,是有事跟我说?” “是。”蓝田烟四下看了眼,低声道:“向夫人,我本不好在这时候打扰你们的,但……” 说到这,她似乎不好直说,又犹豫着闭了嘴。 云晚意喝着热茶,点了点桌子:“蓝小姐既然过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经历了这么多,我以为你们蓝家是可信之人。” 蓝田烟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道:“不是我,是我一个很好的姐妹。” “你不是让我们都别出去吗,可她今早找到家里来,说她家里遇到了怪事。” 不等云晚意说话,蓝田烟赶紧辩解,道:“向夫人,我知道蓝家的事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刚才犹豫着不说,我也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这个节骨眼,不管是什么原因,既有异常,云晚意都会问一问。 她放下茶杯,道:“你也知道现在的怪事都和妖魔有关,这些事你可跟她说了?” “我不敢。”蓝田烟有些难堪,低声道:“妖魔鬼怪素来都被以为是怪谈话本。” “且事关重大,我不能随便说,就算说出来,也会被人家以为我疯了。” “我只侧面提醒她注意,其他的是我不敢承诺,也不敢乱说。” 云晚意嗯了一声,道:“你继续往下说,你那姐妹发生了什么?” “她家就离我不远。”蓝田烟着急,语无伦次,道:“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是布庄张氏的千金。” “她闺名叫张如意,有个哥哥叫张如生,她爹娘都是本分老实的生意人,口碑极好。” “家中一直和睦,他哥去年刚成婚,嫂子漂亮美丽,知书达理。” 蓝田烟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重点,云晚意微微蹙眉:“然后呢?” “你别着急,我要先说清楚。”蓝田烟眉头也蹙着,明显有些忌惮:“如意说,她嫂子失踪好几日了。” “如意的哥嫂一直恩爱,成婚一年多从未红过脸,乃是出了名的伉俪。” “失踪前,如意的嫂子和哥哥一如往常,和家中婆母公爹也和睦,他们一开始以为嫂子回娘家了。” “可当晚没回来也没任何消息,他们才觉得不对,当即派人去嫂子娘家看过,却得知嫂子压根没回去过。” “他们两家发动了所有人去找,可两三日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像是凭空蒸发了。” “她担心嫂子又帮不上忙,每日都要去哥嫂房中翻找,恐怕能找出什么线索。” “前几日一无所获,昨晚,她忽然想到嫂子曾说过有个私密匣子,搁在嫁妆箱子的暗格中。” “如意想去看看,可没想到,她撞见哥哥如生一嘴猩红,在卧房内吃着东西。” “她当时好奇,以为哥哥是饿了,可走进了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又看到桌上有半截白骨。” “如生哥给的解释,是在吃清蒸猪蹄,如意当时相信了,看过暗格内的匣子,没发现什么就走了。” 说到这,蓝田烟的身子,经不住轻颤着。 云晚意安抚她,道:“你别害怕,继续往下说,这里是蓝家,那个张如生不在。” 蓝田烟低声道:“如意回去仔细回想,总觉得不对劲,那不像是猪蹄的样子,碎骨反而像人手!” “而且如生哥嘴边的血迹,也没法子解释,既是清蒸,总不可能有辣酱!” “如意吓得大半夜没睡,早间专门叫人去后厨问过,后厨说,少夫人失踪遍寻无果,老夫人吩咐全府上下吃素祈福。” “府上已经整整一日没见过荤腥了,更不可能有猪蹄和鲜血!” “她,如意她,怀疑嫂子压根不是失踪,而是……被她哥哥吃掉了!” 云晚意听完她的话,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无故消失,还毫无踪迹。 那个张如生,在恩爱的妻子失踪后,怎么会在斋戒祈福时,躲在房内吃荤腥,还有血迹? 云晚意沉声问道:“张如意可有把这些话告诉别人?” “不曾。”云晚意低声道:“如意她胆小,这种事她不敢告诉爹娘,只能来寻我。” “她知道我府上有个道士,想请他去看看,可我们府上那个是邪道早就死了!” “我只能推说邪道早就离开了,再想别的办法,向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云晚意沉吟片刻,果断道:“你带我去张家瞧瞧!” 立秋在一旁听着,小声道:“夫人,您刚起来,还没吃饭呢!” “是啊。”蓝田烟赶紧道:“最近向夫人操劳的很,好不容易休息,怎么能亲自去呢?” “没事。”云晚意喝了口茶,道:“先上饭菜,咱们吃饱了动身。” 她扫了眼蓝田烟苍白的脸色,道:“你只怕在听过此事后,也没吃多少东西吧?” 蓝田烟点了点头,无奈道:“我只要想到如生哥可能吃了人,就忍不住恶心。” “尤其是中午,爹娘为了给我们补身子,还专门炖了猪蹄汤,还弄了酱焖肘子,我……” 说起来,那画面再度浮现在眼前,蓝田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整好我刚起不久,吃不得什么荤腥。”云晚意笑了笑,道:“立秋请你们后厨做了清粥咸菜。” “你不垫垫肚子,还怎么跟我去张家?” 蓝田烟这才道:“也好,清粥我或许能勉强喝几口。” 两人慢吞吞吃完饭,常景棣可算回来了。biqubao.com “陈安宁如何?”云晚意喝着水,问道。 常景棣看了眼蓝田烟,冷声道:“还行,毕竟是小孩子,以为他爹出去做活了。” 桌上的碗碟还没收,他微微蹙眉:“你怎么就吃这些?” “这些好。”云晚意起身,道:“我一会要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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