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的话,让立秋愣了愣:“您是说,桑榆楼那个二爷?” “您若真想见他,不如直接去桑榆楼,要曹淑琴那废物做什么?” 云晚意不慌不忙的起身,道:“贸然前去,不过是虚伪的客套,现在桑榆楼不会跟我明面上翻脸的。” 灵果儿带回来的消息,虽不知道真假,却也能表明很多事。 桑榆楼那个老板,不知道为何从不正面和帝家对上。 他几次找茬,都是指使别人。 若是他真想直接面对面,大可不用这种方式。 立秋自然是尊重云晚意的决定:“那,需要给曹淑琴加一把柴吗?” “要。”云晚意挑眉,道:“你看着安排就是。” 立秋会意,立刻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解决了灵畲的事,云晚意难得的安静了几日。 立秋和云影在跟前伺候,也逐渐习惯了。 只是,云晚意还是会经常叫错嘴,总觉得寒露还在身边。 这样过了几日,灵溪镇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 “夫人,好消息。”立秋兴奋前来,道:“爷已经去前面了,真武道人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派人?”云晚意蹙着眉,疑惑道:“几位道长没回来?” “没有,但肯定是好消息,爷害怕您担心,让奴婢来通传一声。”立秋高兴道:“您要过去吗?” “还是等一会儿,爷回来跟您说?” 云晚意想了想,起身道:“过去吧,真武道长行事严谨,他应该不会随便派人回来。” “这么大的事,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立秋嗯了一声:“那咱们去前边,整好云影伺候您之后,还没听说过这些事。” 云影只听立秋提过,她虽然觉得惊诧,觉得难以置信,可围在爷和夫人身边的人都很淡定。 她也不好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免得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如今能再从别人嘴里听说,云影自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奴婢跟着夫人能见识不少呢!” 云晚意笑了笑,道:“说什么见识不少,这些事换个寻常人听说,都觉得匪夷所思,偏你还高兴。” “夫人都不怕,奴婢更不怕。”云影见识过云晚意给得隐身符,赞道:“您那么厉害,奴婢总不能给您丢脸。” 身边的婢子个个有胆识有本事,云晚意也欣慰。 主仆几人到前院时,常景棣也刚坐下不久。 看到云晚意过来,他赶紧站起来迎上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等我这边弄清楚,再去告诉你?” “我左右没旁的事。”云晚意一笑,问道:“开始说了吗?” “没有。”常景棣顿了顿,转向一旁的小道士:“这儿没外人,你直说就是。” 传话的小道士云晚意见过,跟在山风道长身后,性格内向,不怎么说话。 小道士闻言,抬眸扫了眼大家,低声道:“师父和师叔祖让我来说一声,邪道有踪迹了,不过去了孤叶城。” “师父师叔还有师叔祖必须尽快追过去,不好停留,这才叫我前来传话。” 云晚意和常景棣对视了一眼。 常景棣疑惑道:“你师父他们已经动身了?” “对,师父师叔和师叔祖三人和我几乎同时动身。”小道士解释道:“沄溪镇靠北边距离孤叶城,恰好和沄溪镇到这儿差不多。” “要是没意外,现在人应该已经到孤叶城了!” 魔君墨夷虽曾出现在桑田镇的废矿下,但实际上,镇压他的中心位置在白云镇。 主要是北山观和南山寺和后山灵脉的连接处。 墨夷魂魄能活动的最大范围,便是那废矿了。 他不能走,大量活人从孤叶城过来也不容易,还要避人耳目,十分不简单。 邪道和墨夷都不是傻子,不可能做这种费工夫不讨好的事。 除非,他们已经有办法,直接取人的精血魂魄了! 这种情况下,真武道长几人过去,那些邪道肯定也做好了准备。 尤其是有沄溪镇的教训! 那么,真武道长几人的处境肯定危险! 常景棣和云晚意同时意识到这点。 云晚意倒抽一口冷气:“不行,立秋寒……云影,你们立刻去收拾东西。” “爷的东西也都带上,我们即刻动身去孤叶城!” “你别着急。”常景棣按住她的手,道:“先听他说完。” 小道士不知道云晚意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惶恐道:“师叔祖说了,孤叶城那边还有我们山门的人。” “帮手多,相对也容易许多,请夫人和老爷放心。” 云晚意按了按眉心,没有接话。 常景棣轻声问道:“真武道长他们几人过去前,做好准备了吗?” 小道士顿了顿,点头道:“师叔祖把山门祖传的宝物都带着了,应该算有准备。” “你们如何联系?”云晚意依旧按着眉心。 小道士低声道:“我们山门有独特的信号弹。” “信号弹距离太远,如何知晓?”云晚意看向常景棣:“真武道长几人都不容易。” “邪道和魔物都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常景棣想了想,道:“你现在大着肚子,去孤叶城的路太远了,不如就在家等消息。” 不等云晚意反驳,他紧跟着分析道:“白云镇这边也需要人看守,我总觉得他们忽然间去孤叶城没那么简单。” 云晚意一顿,旋即低声道:“你是怀疑,邪道他们想调虎离山?” 常景棣点了点头,凝神道:“邪道和魔物沉寂了这么些时日,邪道等得,墨夷被你重创,压根等不得。” “他们必然要更多的生魂和精血,来滋养填补墨夷的魂魄,万一是调虎离山,我们都去孤叶城了,白云镇怎么办?” 他这番话的确有道理。 墨夷的魂魄还在这,保不齐这一次,真是调虎离山! 云晚意沉吟片刻,道:“好,我留下,你别耽搁,赶紧跟着小道士上路去孤叶城!” 常景棣简单的收拾好东西,即刻启程。 本来他只打算带着大寒,临走前,谷雨找到他,非要闹着一起去报仇。 常景棣知道谷雨状态不对,到底还是没拒绝。 云晚意一直目送他们的马,直到再也看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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