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麻雀是当真害怕。 不仅是人和麻雀之间天然的差距,还有对一个人忽然能和它们对话的恐惧。 顾不得云晚意说什么,急匆匆飞走了。 灵果儿凑上前,咦了一声:“他们说了什么?” “害怕。”云晚意既是高兴,又觉得匪夷所思:“没想到,我当真有了这个本事!” “那是好事啊!”灵果儿撅着小嘴,道:“我能和植物相通,却要把自己种入地下才行。” “和动物相通也得在特定的情况下,哪能和你一样随时随地,羡慕死了。” 云晚意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等魔族的事情结束,你好好修炼,也能有这个本事。” 灵果儿嘟着嘴,旋即疑惑道:“你为啥突然不着急了?” 云晚意下马车后火急火燎,恨不得踏雪寻梅跑飞起来。 和鸟儿说上几句,竟然开始不慌不忙,慢下来了? 云晚意笑的高深莫测:“有了新技能,依然要物尽其用,光是人力多费劲?” 灵果儿一下子想明白了:“你想让飞禽走兽帮你?” 云晚意嗯了一声,朝周围看了眼:“光凭我们人力去寻,对方是妖物,很难寻到踪迹。” “飞鸟走兽不同,灵畲和她的主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有意避开那些飞鸟走兽。” “我们现在去寻这附近的飞鸟,打听熙然和清鸿的踪迹,还有灵畲他们的踪迹!” 灵果儿立刻化身小果子,四处查看。 云晚意跟踏雪寻梅也没闲着。 踏雪寻梅一边走,一边不住往云晚意身上瞟。 “要问什么就问。”云晚意斜睨着它,一点也不见外:“跟我俩还支支吾吾?” “就是……”踏雪寻梅仔细看了她几眼:“我还是不能接受你能跟我说话……” 云晚意被它逗笑了:“那你得尽快适应,以后我都会跟你说话。” 踏雪寻梅眯着眼,一副见鬼的样子,想了想,往云晚意跟前凑过去:“嘶,你说你之前也听不懂。” “咋地出来一趟,就忽然开窍了涅?” “不知道。”云晚意四处察看,笑道:“或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我总是倒霉。” “所以啊,特意恩赐我这技能,叫我对付魔物和妖物更为趁手。” 踏雪寻梅提了提眉,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个动作,要放在人身上没什么,可一匹马做这个表情,云晚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别这幅死样子。”她打了个冷噤:“就当我不会跟你说话,顶着马脸做人的表情,怪害怕的。” 以前两人沟通不了,踏雪寻梅在云晚意眼中,是一匹非常高傲的马。 毕竟当时,除了她,很多厉害的驯马师,也无法让踏雪寻梅臣服。 现在能说话了,云晚意忽然觉得,以前的感觉,那都是踏雪寻梅外表和身份的表象。 事实上,它不仅神经兮兮,还特别好奇。 踏雪寻梅嘁了一声。 云晚意也没跟它斗嘴,继续寻找飞鸟和小兽。 可转了一圈,别说飞鸟了,连个苍蝇都没看到。 “奇了怪了。”踏雪寻梅长嘶一声:“先前过来,这边很热闹,怎么这会子啥也没有?” “是挺奇怪的。”云晚意停下脚步,脑中想起那几只麻雀的对话。 它们当中有一个,似乎说的是“咱们也歇够了,快些走”。 当时云晚意没多想,只以为它们害怕她,要尽快逃走。 结合现在的情形来看,多半不简单。 而且后来也有一只麻雀质疑“该不会和那条蛇是一伙儿的吧”。 那条蛇,极有可能说的是灵畲! 所以,这山中不见任何飞禽走兽,蚊蝇虫子,是因为灵畲? 云晚意眯着眼,辨别那几只麻雀逃走的方向。 好像……是白云镇! 正想着,灵果儿飘到她身边,气鼓鼓道:“见鬼了,小晚晚,我跟你说哈,这周围没有任何飞鸟。” “我已经知道了。”云晚意打断他气鼓鼓的声音:“不止飞鸟,走兽和虫子也没有。” “一切应该和灵畲有关,她被我打伤,估计需要吃这些东西来补身子。” 灵果儿一阵恶寒:“那不是跟桑田镇时一样,不同的是,桑田镇那个是魔君,这边是妖物!” 云晚意点了点头:“启程回白云镇。” 踏雪寻梅从未见过灵果儿这幅样子,多看了几眼。 “快赶路。”云晚意把灵果儿揣进怀里,朝踏雪寻梅道:“跟着我,有的是给你见识的。” 踏雪寻梅哼哧一声,加快脚步。 几人在山里耽搁了一会,回帝宅时,恰好和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常景棣相遇。 “你没事就好。”常景棣神情紧张,道:“踏雪寻梅速度极快,我回来还不见你,吓了一跳。” “我半道去密林寻东西去了。”云晚意四下看了眼,快步走到他身边。 常景棣眯着眼,一脸的怀疑:“密林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去,该不会想去山谷吧?” “哪能呢?”云晚意朝周围瞧着,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低声道:“我又多了个本事。” “什么?”常景棣好奇的盯着她。 “我能听懂鸟兽的话。”云晚意嘴角带着笑意:“去密林,也是想找个鸟儿,问询它们熙然和清鸿的踪迹。” “什么?”常景棣诧异的张大嘴。 那模样,让云晚意一下子想起树梢上的麻雀。 当时也是这幅表情! 云晚意忍俊不禁:“把你的下巴收一收,好歹是千年前的帝谌,千年后的镇北王,见过世面的!” “可,可千年前,你都不曾有这个本事!”常景棣既是兴奋,又是诧异,还带着怀疑。 “怎么这一回,忽然就有了呢?” 云晚意拿回踏雪寻梅的话,回了常景棣。 “也是。”常景棣听后,感慨道:“这辈子上辈子,还有千年来的轮回,实在是吃了太多苦,是该给你些补偿!”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着急飞鸟问话。”云晚意神秘一笑:“我记得前不久,柏顺那边给你送了几只鹦鹉解闷?” “是。”常景棣不解道:“你想利用鹦鹉寻人?” “鹦鹉只是我着急群鸟的幌子。”云晚意拉着常景棣,笑道:“等下你就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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