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一瞬。 立秋垂着眼眸,小声道:“奴婢惹了夫人。” “不。”云晚意按着眉心,道:“我想让他们走,离开这儿回上城,至少,不会被墨夷利用。” “她怎么也不肯走……” “立秋忠心,你让她留下吧。”常景棣挨着云晚意坐下,道。 “怎么能?”云晚意猛然起身:“寒露的死你也看到了,难道要我再经历一次吗?” “你别激动。”常景棣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他们在跟前,好过远在上城,我们连看都看不到。” 云晚意眯了眯眼:“你是说,魔君的手会伸到上城去?” “谁也无法保证。”常景棣轻声道:“墨夷被你重创,我们现在无法去封印之处察看。” “他的神识既然能附在那个神将天师身上,自然也能命令其他人为其所用。” “他要报复你,必然无所不用其极,万一呢?” 上城是天子脚下,要是被墨夷搅动,北荣都要陷入动乱。 云晚意想到墨夷消失前,最后的那句话,心中总是不安。 但,若墨夷的手能伸到上城去,她宁愿立秋他们就在身边。 “好了,还有我们在呢。”常景棣小声道:“有一次的教训,以后警觉些就是。” 云晚意看了眼跪在一旁的立秋。 她眼巴巴的盯着云晚意,点头同意常景棣的话:“夫人,奴婢们无处可去,在您身边才最好!” “算了。”云晚意在两人的攻势下,只好暂时答应:“立秋,你能留下,可以后要寸步不离。” “双喜那丫头不能留下,熙然郡主和余小姐,也要尽早启程!” 她能松口,立秋生怕她反悔,当即拍板,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郡主和余小姐下山,奴婢当即派人送她们走。” 云晚意按了按眉心,道:“双喜容易激动,寒露的事情暂时瞒着她。” “而且,你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她在不怀疑的情况下离开。” 立秋嗯了一声,提议道:“奴婢就以夏至那边出了些问题,让她前去帮忙为由。” 云晚意点了点头,叫住她道:“双喜这个时间肯定在休息,暂时别过去了,既然要留下,前厅议事你也去听听。” 半个时辰一过,几位道长连同云晚意和常景棣的心腹,都在前厅等着。 其他下人被管家带走,谁也不准靠近。 云晚意和常景棣刚过去,就瞧着双眸通红的谷雨,以及在谷雨身边的惊蛰和大寒两人。 “你怎么在这?”云晚意蹙眉盯着惊蛰,疑惑道:“不是叫你去陪着双喜?” “双喜睡着了。”惊蛰被她一看,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听说出事了,属下过来瞧瞧谷雨。” “别叫双喜察觉什么。”云晚意摆手道:“你先过去陪她,等郡主和余小姐下山后,你带着她护送她们回上城。” “双喜不会离开的。”惊蛰小声抗议:“夫人应该比属下更了解她的性子。” “在她心里,夫人您比一切都重要……”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云晚意眉峰蹙的更紧了,按照立秋的说辞,道:“就说夏至那边出了问题,需要她去帮忙。” 惊蛰还想分辩。 云晚意无奈的按着眉心,道:“出了什么事你应该清楚,这里没外人,我就摊开来说。”biqubao.com “魔物历经千年,在此之前,我们都以为妖魔鬼怪只活在画本子里,神话传说里。” “可现在,整个桑田镇的人都被魔物杀害,山涧道人和谷雨,亲眼见识过魔物的厉害。” “今日商议,便是如何对付魔物,惊蛰,你以为这种情况下,双喜还适合留下吗?” 惊蛰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话。 常景棣蹙着眉,吩咐道:“去吧,按夫人的吩咐,带着双喜护送郡主他们回上城。” 惊蛰捏了捏拳,到底还是应了:“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惊蛰走后,云晚意环顾一周,看着屋内的人:“刚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魔物在前,我们的力量薄弱,若是你们中有想离开的,现在还能走。” 真武道长哼了一声:“修道多年,能与魔物一战,也不枉费多年来吃得苦!” 山风山雨两位道人,紧随其后:“我们山门,绝无后退之人!” 山涧道人自然不用说,他见识过魔物的狠绝与厉害,不可能让魔物重现光明为祸人间! 灵果儿奶声奶气,道:“小晚晚,我同你一起。” 谷雨双目猩红,应声道:“夫人,属下绝对会手刃魔物!” 大寒虽没见过魔物,但他这辈子,都会追随常景棣,自然也应下了。 云晚意见大家不退缩,眼眶微热,道:“做最坏的打算,但事情不一定比想象中差。” “不管好还是坏,我们一起面对。”常景棣感慨道:“几位道长,要拜托你们,尽快撬开那些邪道的嘴。” 他们虽然去了废矿,见到了墨夷神识,还有所谓的神将天师,可还是无法知晓,复活墨夷的法阵在哪儿。 常景棣隐去了寒露死的过程,将他们在废矿中的所见所谓,一一告诉大家。 听完后,屋内陷入沉默。 真武道长沉思片刻,凝神道:“我们抓住的那些邪道,只怕当真不知魔君复活大阵。” “我和师叔的想法一样。”山涧道人附和,道:“复活大阵对魔君来说至关重要,只怕只有神将天师知晓。” “剩下那些邪道,充其量是走狗,为魔君的大阵提供人和生机罢了。” 云晚意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或许当真如此,但,那几个邪道总该知道人去了哪儿。” “废矿只是其一,那底下绝对还有阵法,否则桑田镇那么多人,包括邪道们从外边带过来的,人太多了,必要有地方安置。” 他们一路下去很远,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那时候,云晚意就怀疑有什么阵法,但她当时一门心思都在担心寒露,并未勘破。 这时,山涧道人想起一事,疑惑道:“如我们所见,神将天师抓住夫人心腹,目的就是引夫人前去。” “我总觉得,魔君这一次的目的是夫人您!” 他这么一说,常景棣也道:“对,那干尸道长抓走寒露,目的就是让你亲眼去见识。” “包括他假意放我们走,让寒露死在你面前,也是为了激发你的心魔。” “只是误打误撞,到最后不但没让你心魔苏醒,反而让你成为真正的姮晚。” 云晚意摸着肚子,道:“墨夷千年前就是被姮晚的血镇压,姮晚身上带着神族血脉。” “或许,墨夷惧怕姮晚的转世,担心再一次重蹈覆辙,引我前去,妄图将我化魔?” 屋内几人,也完全想不透,墨夷这一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远在桑田镇废矿底下的法阵中,一团黑雾不断暴动。 “姮晚,她竟然觉醒了姮晚的神识!” “差一点,我们就成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830/735670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