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就那么保持蹲着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她。 这一刻,王克觉得王湘并非记忆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孩子。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决定。 在温柔的外表下,她其实有一颗坚韧的心。 在此之前,王湘或许当着不敢把大夫人的事,一一的告诉他。 忽然开口,就是为了以后打算。 在回来之前,王湘就确定好自己的退路,她早就和云帝阁商量好了。 王克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王湘,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我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我想活着。”王湘抬眼,一点点的挽起自己的衣袖,道:“您瞧瞧。” 她的皮肤随了花魁母亲,白皙的很,也正因为白皙,手臂上的疤痕青紫格外明显。 新伤旧痕,无法遮掩,疤痕交错,看上去骇人的紧。 王湘一点点往上,直到衣袖在也拉不上去:“这还只是看得见的部分,我浑身上下都是这样。” “除了露出来手和脸,任何地方都是这样,我在地狱活了十几年,我撑不下去了。” “父亲,就当是看在我无端死去的母亲份上,求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王克握着拳头,道:“你是我王家的女儿,能躲到哪儿去?” “再说,我们王家还没垮,你去云帝阁做工,别人怎么看我王家?” 王湘一字一句,缓缓道:“只要写断绝书,我再也不是王家的女儿,不会牵连王家名声。” “你竟然还有这个打算?”王克更怒了:“你婚期都定下了,若是一走了之,谁来替你出嫁?” “家里我有四个姐姐,六个妹妹,加起来十个女儿不够,非要我进火坑?” “父亲,要不要我提醒您,隔壁镇那员外是什么情况?” “姐妹是多,可谁有你的容颜?”王克想要动手,可看到王湘这幅凄惨的样子,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 “王家日渐衰落,需要一个好的助力,人家愿意帮忙……” 王湘猛然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道:“父亲,我的脸再也不是容颜最好的了,大夫人下的毒,专门让我毁容。” “往后疹子愈合,会留下如繁星一样多的麻子,父亲,我毁了,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王家的原因。” 王克盯着她那张脸。 疹子一个接一个,又红又肿,上的药又是青绿色,就跟个妖怪似的。 王克猛然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父亲,看在我娘的份上。”王湘重重磕头,道:“放我一条生路!” 王克盯着她良久,终于开口:“决定好了吗,一旦断了关系,你是死是活,在外边如何,都跟我王家无关了!” “嗯。”王湘重重点头,又磕了几个响头:“今后死活好坏,绝对不跟王家相关!” “如你所愿,就当我赔给你娘的。”王克蹙着眉,道:“要走,现在就走。” “王家族长已经找人去捞大夫人了,最快明日她就要回来了。” 王湘身子一颤,再度磕头:“女儿,多谢父亲成全!” 王克伸手想摸一摸她的头顶,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我会叫人办妥断绝书。” “我还得去见族长,就不送你了。” 他说完,大步流星离开。 王湘跪在地上,抬头盯着王克离开的方向。 这一刻,她终于自由了! 王家的事,一幕幕都落在暗处的立秋眼中。 立秋没继续看王湘的后续,她追着王克的脚步,赶去王家祠堂。 …… 从云帝阁离开后,云晚意和常景棣又在街上逛了逛。 走到桑榆楼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想进去看?”常景棣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牌匾上的桑榆楼几个字,问道。 云晚意嗯了一声:“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可惜到现在还没露出马脚,实在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进去瞧瞧桑榆楼什么情况也好。” 常景棣握着她的手,道:“那就进去呗。” 他们没见过桑榆楼的负责人,桑榆楼的人却都认识他们。 一见到两人,立刻紧绷着身子,常景棣和云晚意都清楚,却毫不在意。 很快,云晚意被一款成衣所吸引。 要是她没弄错,这件成衣和云帝阁出来的款式十分相似。 不过在花样上做了修改。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也不好继续装死了:“帝夫人,帝老爷。” “既然认识,这件衣服呢。”云晚意拉着衣裳抖了抖:“不解释解释?” “夫人说笑,这能解释什么?”掌柜的笑了笑,道:“衣裳款式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可,这是我们云帝阁的新样式,整个白云镇都没有。”云晚意冷笑道。 掌柜的不慌不忙,道:“帝夫人,说个不好听的,我们北荣哪条律法规定,布庄的衣裳不能卖一样的?” “卖一样的东西,违反北荣的法律吗?” “别人我是不管。”云晚意点了点衣裳,笑了笑道:“可你们桑榆楼不行。” “前脚刚拆了我的台,陷害我差点无法在白云镇立足,后脚就挣我们指缝中的银子。” “帝夫人慎言!”掌柜的打断,道:“说我们桑榆楼害云帝阁,有证据吗?” “证据很快就有了,急什么?”云晚意不慌不忙的松开衣裳,道:“但不是你们的东西,注定不是你们的。” 就在常景棣以为她要动手的时候,云晚意竟挽着他的手,道:“走吧。” “这儿的东西差,人也差,叫人心情都不好了。” 常景棣挑眉——这不是云晚意的风格啊! 但他还是忍着,等上了马车才问:“没给他们把衣裳撕了,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现在动手,我吃亏。”云晚意笑的狡黠,只往他怀里钻:“而且那衣裳有问题,也不需要我动手。” “他们只仿了云帝阁衣裳的大概,压根不清楚这衣裳款式好看,特殊之处就在于它裙摆连着腰迹的地方。” “云帝阁连接处是一朵海棠花样式,而他们为了避嫌,换做了更为复杂的莲花,还做了细小改动。” “为了花朵能好看,他们擅自将里面的衬子拿了,这就有意思了。” 常景棣不懂这个,凑上前道:“这是为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830/694964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