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恭敬的给山涧道人行礼,后才回道:“王爷暂时没有指示,是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道人。” 山涧道人了然,不需要问,便道:“王妃是因为咺引道长那邪道而来?” “对。”云晚意拉着算卜子在山涧道人对面坐下,道:“咺引道长助纣为虐不算,还利用邪术,想换我命格。” “若非我师父帮忙,我早就死在他的换命格邪术里了,这还不算,他竟还算计我师父,差点害死师父。” “这两笔账,我要找咺引道长讨回来!” 看着她凌厉的神色,山涧道人的视线,在算卜子身上扫过,回到云晚意身上:“王妃中的换命格邪术,并未完全解开。” “若是我没看出,山涧道人留了一手,你若杀了他,必然伤及自身命数。” 云晚意一顿:“我知道,但我年轻,咺引道长已经年迈,损命数而已,我不吃亏!” “胡闹。”算卜子忍不住呵了一声,道:“那邪道,哪里值得你用命数去杀他,正道自会出手!” 这一次,云晚意并不听算卜子的话了,咬牙道:“几年命数罢了,诛一个邪道,就当积德了。” “我,我好不容易……”算卜子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这些话不能说,生生一转,道。 “我好不容易,将你从奄奄一息的小猫儿,养到成人成才,你不拿自己的命数当回事,我却心疼。” “你若真要以命数杀邪道,师父跟你一起,师父这条老命,反正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师父。”云晚意回头看着算卜子,无奈又带着几分怨气:“咺引邪道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算卜子还要再说,山涧道人叫住两人,道:“莫要争执,嬷嬷说的对,对付邪道,有我们这些正道在,不需要你们用命数去拼。” 云晚意尚未搭话,算卜子蹙着眉,道:“可你如今耗损太多精力,玉夫人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 “若分出精力去对付咺引道长,只怕没多少胜算,退一步说,咺引那邪道献祭灵魂,启用邪恶禁术,变的比之前厉害多了。” “邪术若真容易修成,世间利欲熏心的人多到数不胜数,早就乱了套了。”山涧道人沉声道。 “咺引那个邪道,为了急于求成,更是如此,献祭不算什么,融合驾驭不了,对他而言也是双刃剑。” 云晚意听到他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道人的意思,咱们有法子对付咺引道长?” “当然。”山涧道人笑了笑,道:“比如上回的唤阴术,后来我仔细研究过,那唤阴术不算正宗。” “他使用的同时,有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唤阴术一旦被人破解,他将遭到反噬,这也是唤阴术之后,他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 云晚意恍然大悟:“所以到现在,他几乎销声匿迹,是因为道人您解开了唤阴术,让他自身受伤了!” “对,他现在一定躲起来在疗伤。”说到这,山涧道人神色变了变:“只不过,他修的是邪术,疗伤的方式,也和寻常人不同。” “什么?”云晚意那点欣喜逐渐消散,道:“之前师父撞破他的事,就是在乱葬岗和坟堆,该不会……” “王妃的猜测,是,也不是。”山涧道人叹了一声:“修炼邪术献祭灵魂,食腐肉饮死人血能增加修为道行。” “但,受伤后,腐肉和死人血满足不了,需要新鲜的人血偿补……” 云晚意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他躲起来的同时,必须要弄到新鲜人血,也就必须害人?!” 山涧道人点头,旋即又安抚道:“嬷嬷出事后,王爷一直派人盯着山涧道人,暂时没发现异常。” “不对劲。”云晚意凝神,分析道:“他受伤后,怎么可能沉得住气,不出去找人弥补?” “该不会和玉夫人他们一样,有自己出去却不为人知的方法吧?” 山涧道人点头,道:“王爷和我早就考虑到这点,我还用了阵法,他害不了人。” 云晚意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懈了:“不会害无辜的人就好。” “他暂时翻不起浪,王妃安心等等。”山涧道人笑了笑,道:“等把玉夫人的事解决后,我们再对付这邪道。” “说起玉夫人。”云晚意顿了顿,委婉道:“她用的也是邪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接下来也不知道使用什么法子。” “道人千万小心,尤其是玉夫人奸诈,还有连珏的帮助。” 山涧道人点头:“是,多谢王妃叮嘱,我还得继续布阵,王妃若没事,可下次再叙。” 云晚意不好继续打扰,道:“好,叨扰道人一趟,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仇人当前,王妃难以自控也是人之常情。”山涧道人微笑着,道。 云晚意和算卜子走到门口,遇见了迎面而来的云怀书和云怀瑾二人。 两人明显有话跟云晚意说,算卜子找了个借口先走。 她还没走远,就听到云怀书迫不及待道:“晚意,不好了,外边的人都在传你和我们的身世。” 云晚意一顿:“外边,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掩,还哪里有人?” “你还不知道吗?”云怀瑾沉声道:“城外的流民,集结在一起,在官衙门口游行示威,说你是百里氏的血脉。” “还说……” 后面的话,云怀瑾不想说出来,怕伤了云晚意的心。 云怀书也不敢说,接过话道:“反正那些话很难听,全是恶意揣测,王爷不在府上,我们兄弟担心,那些个人失去理智,会闹到王府来。” 话音落下,云晚意尚未回答,新管家吴叔步履仓惶,赶到云晚意身前。 慌张之下连礼数都忘了,结结巴巴喘气,道:“不好了,府外忽然间涌现很多人,齐声高喊着把王妃您交出去。” 云晚意蹙眉听了听,果然听到隐约从大门方向传来了喊声。 “把百里氏余孽交出来。” “交出百里氏余孽。” “杀了余孽!” “……” 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排练过的。 从模糊,到逐渐清楚。 几人的脸色,都是猛然一变。 云怀书率先反应,厉声道:“这些刁民,越来越胆子大了,竟然跑到王府门口来闹事。” “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 说着,人就要朝大门口冲。 云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道:“你还是这般冲动,忘了是怎么答应王爷和晚意的吗?” 云怀书气的心口上下起伏,道:“你有没有听到那群刁民在喊什么,晚意做错什么了?” “忽然暑热,多少人身子不适,晚意让锦绣阁拿出银子,又让德善堂施药义诊,还匀出冰块。” “种种行为,都是为了百姓,她又没从中获利,还有之前常牧云制造的瘟症……” “我都没法一一细数,晚意人是善良的,凭什么被他们这般侮辱?” “我们都清楚,也都知道晚意是无辜的。”云怀瑾使劲按住他,道:“正因为如此,更要保持理性。” “你这会子在气头上出去,把哪些人都打一顿吗,还是说,杀了他们?” 云怀书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捏紧拳头垂着眸子。 云怀瑾继续道:“何况我们几人是一样的,晚意血脉备受质疑,我们兄弟何尝不是,你现在出去,只会给晚意和王爷再添麻烦。” “好了,先听晚意怎么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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