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质问的话音刚落下,终于意识到云晚意是什么意思了。 她咬着牙,话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云晚意,你说的妹妹,该不会是云簌簌那个病秧子吧?!” “正是。”云晚意点点头,理所当然道:“簌簌和我同父,血亲不容置疑,本就是云家亏她的,是该给她买几身衣裳。” “你!”苏锦银牙都咬碎了,忍着怒意道:“柔柔才是你亲妹妹!” “大夫人近来身子不好,连记忆力也差了。”云晚意慢条斯理,淡然的恍若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难道忘了云柔柔的身份?” 云柔柔是云家养女的身份,暂时还没外传。 云柔柔生怕这个节骨眼再生事端,只能抢先一步道:“母亲,算了,不就是几件衣裳,您给的料子也够做几身了。” “我们今儿来,不是还有正事吗?” 苏锦眼眶气的通红,指着云晚意的鼻子道:“你仗着镇北王的宠爱,忤逆不孝,无法无天,好啊,我且看你能猖狂多久。” “镇北王之前喜欢的可不是你这样的女人,新鲜感消失,有你哭的那一日!” 说完这些,苏锦转向琳琅道:“你们这种偏颇的铺子,拜高踩低,也就有个皇商的名头。” “这样的铺子端的拉低我们的身份,往后便是路过,我也不会再往你们这儿看一眼!” “母亲!”云柔柔拉着苏锦的衣袖,难堪道:“不是还要定做嫁衣?” “我就不信只有锦绣阁能做。”苏锦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道:“你还没看出来吗,琳琅和云晚意沆瀣一气,就是为了耍弄我们二人。” 再说,锦绣阁的价格实在离谱,她咬着牙拿出银子全做了嫁衣,还得考虑其他花销呢! 倒不如去别家找绣娘定做! “听说二小姐要成为三皇子侧妃。”琳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侧妃的嫁衣平常,我们锦绣阁也不会接,现在绣娘手头事多着呢!” 苏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拉着云柔柔的手气冲冲下了楼。 “瞧瞧,这就生气了,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琳琅提高声音,道:“大夫人,你可别拿鱼目当珍珠啊!” “大小姐多好,聪慧贤良,机灵又有本事……” 苏锦和云柔柔已经到了一楼,还是能听到最后一句。 云柔柔身子一僵,委屈的红着眼,小声道:“母亲,是我不好,连累了您丢脸。” “不关你的事,是云晚意那小贱人!”苏锦深深看了楼上一眼,道:“走,这口气,我会想法子给你出的,别放在心上。” 二楼能看到外街。 直到云家马车消失在视线里,琳琅才收回目光,为云晚意鸣不平:“云家大夫人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不知道那云柔柔有什么好的,宝贝儿似的哄着疼着。” “前几日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她偷盗大小姐你的脂粉,这种品行还能嫁给三皇子做侧妃,她烧高香了吧?” 云晚意笑了笑没答话。 琳琅有些心疼云晚意,一时没忍住,嘀咕道:“唉,这份亲疏,瞧着就跟您不是大夫人亲生的一样,我这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云晚意挑选料子的手微微一顿——先前肖楚说起过其中蹊跷,是听钱佳慧和云广新提及的。 事后云晚意命人悄悄多方打听,没听说苏锦有机会作假生孩子。 想来也不太可能。 苏锦前面生了三个儿子,后面还生下女儿,要一个都不是她的,怎么可能瞒得住? 云晚意收回心思,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云柔柔在大夫人身边养了多年,和我这刚回两个月出头的人比不得。” “你也别惋惜,我过的并不差,她们在我跟前讨不到好处。” “话是如此,但……”琳琅四下看了眼,小声提醒道:“这位二小姐和大夫人都不是心胸开阔的主儿。” “最近外头有不少关于二小姐的流言,不怎么好,大小姐即将出嫁,还是小心些为好。” 连琳琅都在提醒,可见云柔柔给别人的印象早就从善良变成恶毒,从单纯变成满腹心机,完全崩坏了! 云柔柔啊,名声没了,离身败名裂又近了一步! 云晚意感谢琳琅这份好意,轻声道:“我和她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清楚他们的手段,倒是你,为我得罪她们不划算。” “找机会和帝公子说一声,别让苏家和云家对锦绣阁下手。” 琳琅冷哼道:“她们不敢的,帝公子才得皇上嘉奖,不是谁想动手就能动的。” 帝景和常景棣关系好,淮安侯府和苏家的确不敢轻易动手,云晚意也没再多说,买好东西,就回了淮安侯府。 从马车上下来后,恰好遇到苏老夫人身边的林婆子,一脸着急满脸恐慌的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林婆子看到云晚意,直接疾步奔过来,噗通跪下哭求道:“表小姐,求您救命!” “这是怎么了?”云晚意后退一步,将人搀扶起来,问道:“可是外祖母身子出了问题?” “不是老夫人,是少夫人!”林婆子断断续续说了一番。 她实在哽咽的厉害,语不成调,云晚意费了好一番工夫,连蒙带猜听了个大概。 从瘟症爆发前,虞阅知就觉得身子不适,本打算请大夫。 但都说刚生完孩子是这样,加上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虚的厉害,气血两亏,需要好好调养,也就没当回事。 三日前,虞阅知的产后血陡然增多,有些异常,碰上瘟症,请大夫的事再度搁置。 一直拖到昨晚上,虞阅知的出血忽然增多,整个人惨白无比。 苏家没办法,连夜请大夫去看,开了止血益气调理的方子,吃了一碗,似乎止住了。 没想到就在刚才,那血竟如开了闸似的,一股股从身子里涌出来。 人瞧着不行了,苏老夫人这才想起苏威的叮嘱,赶紧让林婆子找云晚意过去。 虞阅知产后调理和治疗的方子,是云晚意当日就留下的,不可能有问题。 肯定,被人动手脚了! 云晚意不敢继续耽搁下去,立刻跟着林婆子飞快赶去苏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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