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于明显,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正好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唇边的冰凉拉回云晚意的神智。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常景棣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赶紧道:“一切凭王爷做主。” 常景棣瞧着她如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忍不住嘴角勾了勾——她只是瞧着向兔子,实则是只张牙舞爪的猫。 只要顺着毛捋,问题不大。 哦,说漏了一点,是只力大无穷的猫。 常景棣笑意一闪而逝,嗯了一声:“回去好好准备,明日一切听金嬷嬷的安排。” “啊?”云晚意又是一愣。 提亲下聘,不是有专门的媒婆上门,皇家则会指派司礼监,为何要听金嬷嬷的? 常景棣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的想法,解释道:“明日你就知道了,即将成为镇北王妃,往后只管硬气些,别让人欺负你。” 话说完,镇北王府的马车正好停上前,云晚意看着惊蛰将人推上去,连想问的话都忘了。 等马车走远,云晚意伸手接过一片雪花,狐疑道:“以镇北王的身份,会跟我说这些小事?” “婚嫁岂是小事?”寒露跟在后面,笑道:“熙然郡主说的没错,王爷在乎您呢。” “奴婢也认为是因为您,王爷才呵斥四皇子,如今又等在这跟您说这些,明显将您放在心上了。” 离谱。 云晚意心中就是这两个字。 两人一面之缘,在乎她,还放在心上? 且不说薛慈心那日说起常景棣有个心上人,就她刚从乡下回来的身份,镇北王也不可能看上啊! 想到这,云晚意忍不住笑了笑:“别哄我开心了,王爷呵斥四皇子,明显是因为我的身份。” “婚约还在,四皇子当众让我难堪,在镇北王眼中必然是打他的脸了,如何忍得?” 寒露见她不信,又道:“王爷身份尊贵,就算皇子也要回避,所有人应该让其先行。” “等在这,显然是专门给您说下聘的事。” 云晚意也没想明白,摇摇头道:“估计是怕我不懂礼数,才刻意警告一切听金嬷嬷的话吧。” 实在是不开窍,寒露也没办法,正好马车来了,话题只好作罢。 而先一步回去的云柔柔,进门直接甩开云双双姐妹,气的跑回苏锦院子大哭了一通。 了解今日的事后,苏锦脸色黢黑,沉声道:“这丫头真是邪门,一个个的都上赶着帮她。” “看来你二婶说的是真,她若不是被妖邪附体,就是会什么妖术邪法,我们要快些找人来收拾她!” 云柔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搭着道:“现在不是如何收拾她,而是在众人面前,我里子面子全折没了。” “更要紧的是四皇子那意思,要和我划清界限,四皇子正妃的位置和我再也无关!” 苏锦身子一僵,小声安慰道:“四皇子许是当着镇北王和固伦公主的面不好说,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你也别灰心,当不成正妃,侧妃也行,抢先生下长子,往后谁说的准?” 云柔柔不甘心的跺着脚:“我是母亲养大的,背靠苏家,就做个妾室,岂不是辱没门楣?” “母亲,您要帮我,总不能让人看低咱们!” “好好好,我帮你。”苏锦心疼的搂着云柔柔,顿了顿道:“你先别出手,隐忍着看看情况,先把那个小孽障解决再说!” …… 又是一夜大雪。 早间雪花映在窗棂上,有些刺眼。 云晚意在帷帐里都能感觉到,掀开帷帐吩咐道:“把窗帘子带上吧,一早就晃的睡不着。” “帷帐挡光,可晃不着眼睛。”寒露拉下窗帘,打趣道:“您只怕不是因为雪花睡不着,是因为王爷要下聘吧?” “哪有?”云晚意打了个哈欠,道:“不行,我再睡会儿,早膳叫我。” 正要躺下,双喜急急吼吼从外边进来,惊声道:“姑娘,王爷下聘来了,您赶紧起来看看吧!” 云晚意的瞌睡彻底没了,无奈道:“不该云家出面?” 云家没养育之恩,按照礼数,聘礼还是会落在云家手中。 她原盘算着,等出嫁的时候想法子把聘礼要回来,没打算今日插手。 “来的人是金嬷嬷,要您去了才肯念礼单。”双喜按着心口,道:“瞧那意思,聘礼要直接给您。” “什么?”云晚意一惊:“是不是你理解错了?” “不会,您先梳洗后去看看吧。”双喜十分着急:“金嬷嬷来了有一会儿了,侯爷正怒着,要您过去呢。” 云晚意还没说话,门外响起福伯的声音:“大小姐起了吗,侯爷请您去前院。” “就来!”双喜高着嗓子,替云晚意回答道:“劳烦福伯去回个话,小姐昨晚受凉后身子不适,缓一缓就来。” 看来是真的。 云晚意赶紧梳洗,连妆都没上,直接去了前院。 除了她,云家所有人都到了,二叔一大家子,包括许久没看到的秦霜母女都在。 瞧着云晚意过来,金嬷嬷原本沉着的脸一下舒展,行礼道:“奴婢给大小姐请安了。” “金嬷嬷请起。”云晚意快步过去,扶着金嬷嬷,笑道:“嬷嬷安好,劳烦您亲自走这一趟。” “很快就是一家人,大小姐太见外了。”金嬷嬷亲昵的拉着云晚意的手,怎么看怎么顺眼:“那日匆匆一面,没细看。” “如今瞧着,大小姐桃脸杏腮,明眸皓齿,显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与王爷配着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嬷嬷过誉。”云晚意笑着,环顾一周,道:“嬷嬷亲自来,可有什么吩咐?” “对,还有正事儿。”金嬷嬷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拿出聘礼礼单道:“王爷特意找人算了日子,今日提亲下聘。” 说着,身边一个媒婆打扮的人上前,接过话道:“王爷在乎礼数,即便有婚约在,也不愿委屈大小姐,依着礼数走。” “说是礼数。”苏锦站出来,脸上带着假笑,打断道:“连庚帖都没交换,提亲纳吉的流程都没走完,直接带着聘礼来,不合适吧?” 媒婆长得十分喜庆,开口也恭顺,话听着更是顺耳:“先前大小姐离家在外,找回后王爷便命人合了八字。” “按照庚帖来看,乃是大吉之相,相配的很呢!” 苏锦面色一变,看向云恒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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