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听到这个消息,明显一愣。 她方才提及镇北王,是因为薛大夫人就是个彻头彻尾有钱有权的疯子,除了比她身份高的人,谁她都敢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杀手锏是用来谈判的,为防止薛大夫人当场发疯,她才出此下策,用镇北王的名头暂时稳住薛大夫人。 没想到竟还从薛慈心那儿,得到了个意外的消息! 不过前生,她没听过镇北王还有什么心上人。 要真有心上人,为何还要派人来问婚约的事,以他的身份,直接去圣上面上拒绝就行了啊? 再说,能成为镇北王心上人的,得是多厉害的人?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薛慈心面上多了些得意:“云大小姐刚回,不知道上城的事,少参合对你好。” “还是乖乖去伺候哥哥吧,不然你那个三哥可要倒霉了,年纪轻轻就要蹲大狱,淮安侯府都护不住!” 云晚意收回心思,摒弃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 目光掠过薛慈心的脸,看向薛大夫人:“镇北王的心上人与我无关,只要婚约一日没退,就会继续。” “薛大夫人还是顾好眼前的事吧,薛少爷再耽搁下去肯定死定了,不如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语气?! 薛大夫人猛然想到在泰和医馆的事,还有那个蒙着脸的姑娘,抬头难以置信道:“我们之前,见过?” “薛大夫人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试还是不试?”云晚意避开话题,直接问道:“多犹豫一分,薛公子的性命就会多流失一分。” 当日那姑娘也是这么说的! 不容置喙的语气,连给人怀疑的机会都没有,即便是在镇北王面前,也淡然如常。 会是,眼前的人吗? 薛大夫人之后派人去找过,可那姑娘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洪钟和泰和医馆找不到,连薛大夫人自个儿派人也没找到。 薛大夫人不敢确定,云晚意和当日的姑娘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转念想到洪钟说薛志忠能活着全靠那位姑娘,一时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抢过她手中的东西,道:“我试!” “大娘!”薛慈心完全不知道薛大夫人突然转变,赶紧出生想要制止:“您别轻易相信别人,哥哥就剩下一口气了。” “要是和先前那个假的神医一样,哥哥可就真没希望了!” 薛大夫人红肿的眼睛微眯着,眼底迸出奇异的光:“她要是能,必成为我的恩人,要是不能,镇北王也护不住她!” 薛志忠屋内一片死寂,薛大夫人倒出瓷瓶中的药丸,在水中化开,亲自给薛志忠喂下。 薛志忠躺着,整个人已经大变了样,不似从前半分。 可就算这样,薛大夫人当母亲的,也希望能日日见到儿子,哪怕要伺候他一辈子。 “这药护住心脉,一个时辰起效,每七日需要服用一粒。”云晚意看着药水喂完,把脉后道:“往后他能睁眼,也有自己的意识,就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身边不能离人照顾,日常小心护理,我另外开个方子,每日早晚饭后服用。” 这,也算是薛志忠作恶多端的下场吧。 云晚意心中想着,抬眼间,掠过薛慈心的脸。 因果循环,这家人的报应才刚开始,偌大的薛家逐渐要开始覆灭了,到时候谁还会管一个活死人? 哪怕薛夫人求尽办法,以薛家的命数来看,三个月之内,高楼将覆。 薛慈心看到云晚意的目光,赶紧问道:“哥哥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时辰。”云晚意坐在软塌前,淡然道:“薛大夫人不放心,可等药生效后我再走。” “可你刚才说这种药丸七日要服用一粒。”薛大夫人看着榻上紧闭双眼的薛志忠,揪心道:“哪儿能买到这种药丸?” “药丸是我在乡下学的秘方,不能外传,等会生效后我们再谈条件,不着急。”云晚意慢条斯理,道。 乡下学的! 薛大夫人再一次联想到当时的那位小姐,越发笃定心中所想:“你,你是泰和医馆的那个蒙面女子!” 云晚意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要真是她,薛志忠真的有救,薛大夫人赶紧命人拿来点心和好茶招待,等半个时辰过去。 此时,云柔柔已经回到了淮安侯府。 苏锦一早等在前院,见云柔柔回来,视线在她身上看了看,又转向她身后:“那个野丫头呢?” “母亲,女儿没用。”云柔柔颇为委屈,把薛家大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委屈道:“我去过几次薛家找薛小姐,家丁都是认识的。” “今儿那个守门的家丁眼生,肯定是右相专门派来镇守大门,还言语羞辱,我气不过薛家如此对我们,要拉着姐姐一起回来。” “可姐姐那样子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上前和家丁纠缠去了,我只能先回来。” “不怪你,连你父亲去薛家都吃了闭门羹。”苏锦握着云柔柔的手,挺直脊梁骨:“再说,你三哥还没找到,谁知道薛家的话是真是假。” “倒是那个野丫头在乡下多年,连人家的脸色也不会看吗,竟然还留在那儿,让我们淮安侯府都跟着丢人!”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云柔柔吸了一口气,道:“谁都知道薛大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姐姐真能进门,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当时薛大夫人大闹泰和医馆,有个替洪钟大夫出头的女子,薛大夫人点名要那姑娘自尽给薛公子配阴婚陪葬呢。” 苏锦脸色又是一沉,随即想到什么,吩咐一旁的人道:“去镇北王府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我就不信云晚意如此不知深浅,作践了名声,镇北王还无动于衷,与她继续成婚!” 派出去的人前脚刚出去,后脚管家福伯就急急慌慌进门,急声道:“夫人,大少爷带着三少爷回来了。” 不等说完,苏锦又惊又喜,拔腿就朝前厅去:“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夫人,不是这边,是后院。”福伯赶紧道:“薛家那几波人还守在前门,大少爷担心引起麻烦,从后门悄悄进来的。” 苏锦赶紧调转方向,朝后院跑去。 短短几日不见,云怀书略显狼狈,周身华贵的衣裳都有些皱,看到苏锦后更是神色躲闪。 到底是她儿子,就几个表情,苏锦已经猜到薛家人说的极有可能是实话。 她脸色微变,拥着云怀书进门,道:“几日瘦了这么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准备了点心,进去先吃点。” “母亲!”云怀书咬着牙,红着眼往地上一跪,道:“我错了,是我一时冲动惹下大乱子,害得淮安侯府处在风波中。” “还害得祖母气倒,家中不宁,如今薛家的人誓不罢休,您还是送我去见官吧!” 苏锦心疼的扶着云怀书的手,道:“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送你见官,还有办法的,你把事情说出来,我去求你外祖!” 云怀书心中没底,好几种情绪交杂之下泣不成声。 一旁的云怀瑾叹了一声,道:“母亲,这件事查清楚了,的确是三弟冲动,还给人留下把柄。”biqubao.com “到底怎么回事?”苏锦怒道:“你弟弟说不清楚,你还不赶紧道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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