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讲,沈优优自然是不能理解周霆钧的话的,在她的第一反应里,周霆钧是要放弃孩子。 而且这种放弃是有连带反应的,因为在沈优优的眼里,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就等于放弃了周星浩。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沈优优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也不是生气,就是单纯地觉得委屈,周霆钧见状赶紧上去宽慰。 “你别乱想,我绝对没有不要孩子的想法。” 周霆钧是何等聪明的人,沈优优的眼睛一红,他便知道沈优优在难过什么了。 他立马握住了沈优优的手,一边摩挲一边温柔地解释。 “我真的是担心你的身体,其实你的情况医生都和我说了。” “和你说了?什么时候?” 沈优优做完检查后就直接回房间了,这期间医生是没来过的,一直到她出血,医生才来,所以沈优优实在不清楚,周霆钧是什么时候和医生说话的。 “他们不敢瞒我的。” 周霆钧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道。 “我之前就和医院里的人打了招呼,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还有周星浩的病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优优顿了顿,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 “很早之前就和医院里的人打了招呼?所以你是觉得我是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周霆钧点头,很诚恳的样子,没有任何的隐瞒。 “现在不就是嘛,我还是了解你的,我知道你很要强,而且你也特别讨厌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所以我留了一个心眼,提前和医院里的人说了一遍,我就害怕遇到事情你自己顶着。” 沈优优努了努嘴,看着周霆钧的样子倒是冒出了几分自责。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 “不想我担心。”周霆钧直接把话接了过来,“我都知道,但是优优,你必须要告诉我,因为我能陪着你一起面对。” “所以你的面对就是叫我放弃孩子?” “因为我不想你有危险。” 周霆钧把医生私下和他说的话都告诉了沈优优,沈优优听完,脑袋直接垂了下去。 周霆钧又叹了口气,反手便顺着她的头顶揉了揉。 “我什么都知道,你的情况,孩子的情况,包括以后你会面临的情况。” “医生说了,甲减对孩子造成的影响不确定,很大的概率不会有事,而且就算有事,也只是一些迟缓,有些后期可以追上,有些吃药也能控制,所以对于这个可以解决的问题,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是对于你的情况,我就没有办法忽视了。” “医生说,你的子宫膜很薄,本来我不太理解这个概念,直到他和我比喻,他说子宫膜可以理解成地上的泥土,而孩子则可以比喻成被播种下去的树苗,他说泥土少树苗是活不了的,所以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们会说你的怀孕本身是个奇迹。” 沈优优终于抬起了头,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果然下一秒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 “可是他已经来了,你让我放弃我真的做不到。” “我理解,优优,你说的我都理解,我也舍不得,我刚知道你怀了我孩子的时候,我就有种做梦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我觉得老天对我太好了,又给了我一件礼物,可是当今天医生和我说,随着孩子月份增加,胎盘势必会长在你的疤痕上的时候,我第一次有种不想收着礼物的感觉。 因为医生和我说,这种瘢痕妊娠的危险性是相当高的,一旦出事死亡率就是翻一倍,而你的情况,基本上,只要形成瘢痕妊娠,那就一定是凶多吉少,所以优优,你让我……让我怎么能够接受让你继续怀孕下去。” “可是不继续下去,这孩子就没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我们还有浩浩。” 周霆钧赶紧把话接了过来。 “浩浩的病情我也咨询过,自从你回来之后,可能是心情好了,所以状态稳定了不少,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的化疗是可以继续的,虽然不能根治,也不能完全好转,但是不让病情恶化是肯定可以的。” “可你这样的行为是疲态治疗,不恶化就好?不恶化只是维持现状,他长期接受化疗,身体根本吃不住的。” “我当然不会一直这样,我已经去国外的骨髓库给他找配型了,对方承诺,一个月内可以给我找到配型。” “一个月内?” 沈优优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的犀利,她看着周霆钧,然后狠狠地盯着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周霆钧笑,温顺又内敛,可即便是这样,沈优优还是察觉出了不对。 “我虽然没有在国外当过医生,但是国外的骨髓移植的规则我还是懂得,他们那里的医疗服务都不会有我们国内好,因为人口基数太少,导致他们的移植库更加稀缺,据我所知,当今世界,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给人打包票,规定在多少时间之内一定能够得到配型成功的骨髓,除了……黑市!” 之前骨髓移植市场是很混乱的,基本上就算权钱交易,谁的权力大,谁的钱多,骨髓就给谁,所以导致很多普通家庭生病的人根本得不到救治,后来不断地有人出来抗议,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个大规模的团体,刚开始团体的发声也没被人看到。 直到他们不停地开始报复社会,才让这种不公平被世人知道,于是全球的医疗系统都进行了大改革。 但这是世界总有看不到光的地方,所以即便改革后公平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地方会有特例,比如说黑市。 沈优优看着周霆钧,情绪逐渐开始失控。 “你回答我!是不是黑市?”biqubao.com 周霆钧不说话,但这也更加让沈优优确定,周霆钧就是找了黑市。 “你疯了!黑市的骨髓你也敢用?那是昧良心的事!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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