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吕如新赶紧出声询问,但周霆钧没有立马回复,而是歇了好久才回答。 “有对老夫妻称自己儿子压在里面一直没找到,然后就溜进去自己找了,导致了废墟二次塌方。” “那没事吧?” “刚我过去看了看,人被拉出来了,就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事。” 周霆钧的声音吼得很大,生怕因为这边的嘈杂声而让吕如新听不到回答,但他刚说完两句话,边上似乎又出现了声音。 看来是真的忙。 吕如新抿了抿嘴,犹豫着要不要挂掉电话。 “那个……周霆钧?你……你在听吗?” 没有回答,依旧是嘈杂不堪的声音。 吕如新深吸了口气,心里也克制不住冒出一股失落感。 但她又很快地克制住了这种失落感,因为吕如新本身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知道此刻周霆钧的处境,所以打从心底里也明白现在不是打扰他的时候。 “你先忙吧,等你空了我在和你说吧。” “等下。” 周霆钧终于有了回复,他似乎也察觉出吕如新的情绪,于是忙追着问。 “如新,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当然没有。”吕如新立马否认,“你现在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如果在这种时候都要和你闹情绪,那我也太不应该了。”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 周霆钧很是欣慰,当然心里对吕如新的认同感也更加强烈了。 “我现在是实在脱不开身,在事故定责没出来前,这些遇难者的家属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暂时我也没办法时时顾着你。” “没事没事,你去忙。 “嗯,那我先去了。” 周霆钧刚准备挂电话,但是突然想到最初接电话的时候吕如新讲的话,于是又赶紧问了句。 “你前面和我说明天要干什么来着?” 吕如新顿了顿,想着还是不要让周霆钧分心了,于是便否认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天出去走走。” “这个啊。” 周霆钧笑出声。 “我只是让你帮我照看一下周星浩,又不是叫你去给他当保姆的,别说想出去走走了,你如果觉得带着小子心烦了在外面住几天都行。” “真的吗?”吕如新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赶紧问道,“那是不是我去C国找你也可以?” “你想来?” 吕如新刚开始没回答,因为她害怕从周霆钧的嘴里听到拒绝,于是她便率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啊哟,你别紧张,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所以放心啦,我不会随便去打扰你的。” “傻瓜,我怎么会怕你打扰,我只是听到你说要来有点高兴,想着要怎么溜出去接你。” “所以,你……你也希望我去?” “当然。”周霆钧回答的很是坚定,“我刚到C国的时候就想你想的不行了。” “好,那我明天事情处理好之后就立马去C国找你。” 挂完电话,吕如新整个人都开始亢奋起来,其实到这个时候,她也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 是的,她是真的喜欢上周霆钧了,不然也不会在他去了C国之后如此的想念和担心。 吕如新躺在床上,看着一旁已经入睡的周星浩,内心不停地缱绻翻转,她甚至开始想,自己真的嫁进周家后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周星浩这么喜欢她,应该不会排斥她吧! 至于周家的二老…… 吕如新吸了口气,对于他们两个人她确实还没什么底气,但是只要一想到周霆钧她又觉得一定可以。 说不上为什么,吕如新总有一种原本他们就应该是一家人的感觉。 天亮的很快,六点不到,天空就开始泛白了,吕如新看了一下日历,才知道此刻已经正式入夏。 周星浩还在床上睡着,肉嘟嘟的小手搭在吕如新的枕头上,吕如新朝着他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 吕如新特意去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下面也配了个同色系的裤子,不管自己生前和付可鑫闹成什么样子,但死者为大,吕如新觉得该有的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 而且吕如新也觉得这一次的丧礼也是一个和过去告别的好方式,她想着这一次的事情之后,罗成浩应该也没有其他什么理由来找她了。 所以,事情发展到这里,吕如新反而特别期盼起来。 七点十分,罗成浩的车子停在了医院楼下,吕如新赶紧叫来了保姆,仔细交代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宜之后便匆匆下了楼。 当时的罗成浩就在副驾驶坐着,开车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人高马大,威武雄壮,看着就觉得是个十分能打架的人。 吕如新莫名泛出几丝狐疑,但还是在罗成浩的催促下上了车,车子起步,吕如新这才问起。 “追悼会几点开始?” “八点,我们过去十五分钟,来得及。” “嗯。” 吕如新简单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罗成浩今天也显得尤为的镇定,一点都不聒噪。 这有点不像他。 记忆中的罗成浩是逮到一点机会就要在吕如新的面前苦愁情短的,但是今天…… 吕如新抿了抿,总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是尴尬,所以就主动问了一些丧礼的细节。 罗成浩什么都没回答,只是笑着说了句。 “等到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吕如新的脊背顿时泛出一丝阴寒的感觉,她转过头目不转睛地打量起了罗成浩,可对方的脸上除了谦逊有理的笑容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吕如新咽了下口水,但放在手里的包却不自觉拿了起来。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刻意想去做什么,就是凭着潜意识打开手机然后点开了微信。 “罗成浩邀请我参加他妈妈的丧礼,我参加完就回去。” 简单明了,吕如新看了一遍无误,便发给了周霆钧。 可能那个时候的她自己也没想到,这条短信会在日后成为救她的唯一线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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