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体……什么……什么意思?” 付可鑫的声音直直地发抖,感觉每说一个字嘴里的牙就好像碎了一颗。 吕如新这会也站了过来,她顾不上整理自己被付可鑫揪乱的头发,着急地询问着医生。 “您的意思是,他那个地方中了刀?” “你这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付可鑫伸手狠狠地把吕如新给推在了一边,再回过头看向医生时,满脸都是恳求。 “医生,她刚刚说的都是错的对吧?我家成浩那个地方没有中刀是吧?他……他还没孩子,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能受伤。” 付可鑫讲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已哽咽了起来,她忍不住抓住了医生的手,一开口,声泪俱下。 “他才30多岁,还年轻,孩子也没生,如果这个时候要是……要是不行了,他的下半身要怎么过!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你们再去好好看看,万一误诊……” “夫人,不会误诊的,少爷他……他下面的手术还在继续,我刚刚出来的目的就是和您交谈一下,因为少爷左侧的睾丸可能保不住了。” “保不住?你……你的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左侧的已经基本断裂了下来,我们第一时间清了创,原本想缝合起来做修复,但是周围组织已经毁坏的差不多了,所以想要保命可能是留不住了,所以夫人您看……” 医生没有全部说完,因为付可鑫整个人已经瘫软了下来,如果不是徐俊搀扶着,此刻的她必然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倒是徐俊,还算冷静,不断地唤着付可鑫让她镇定。 “夫人,少爷还在手术台上等着你做决定呢!您一定要冷静啊!” “成浩!对!成浩还在等着我,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付可鑫抓着徐俊的手腕,强撑着信念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抬着头睁着早已经被泪水淹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刚说左侧的断裂,那……那右侧的还好不?” “右侧的很完整,没有任何损伤。” 付可鑫心脏的疼痛微微缓了缓,于是赶紧又接着问道。 “那如果这个只留下一个,会对他以后的生育有影响吗?” 医生咽了下口水,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很显然,他是在斟酌用词,毕竟,眼前站的人他得罪不起。 付可鑫自然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连声道。 “你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但是请务必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是,夫人。” 医生清了清嗓子,手里的记录本捏的更紧了。 “睾丸被割了肯定是会影响生育能力的,而且某些程度上来讲还会影响两性关系的愉悦,因为这东西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释放雄激素,所以如果切除睾丸,必定会减少雄激素的释放,也可能导致雌激素增加。” “所以这个割了之后,也就意味着我家成浩以后不一定能生育是吗?” “其实夫人,准确的来讲,少爷……少爷他以后肯定是没有生育能力了。” 医生瞬间低下头,避开了付可鑫悲痛的目光,一股脑地讲了出来。 “因为少爷除了左侧的睾丸断裂以外,下面还有横断性损伤,这上面的血流是相当丰富的,所以横断的时候出血量很多,少爷被送进来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在横断性损伤附近进行了清创,然后缝合止血,但因为伤口过大,所以我们采取的是保留断裂,单纯地缝合海绵体和皮肤。” “不光是这样,我们在手术工程中还发现少爷的尿道有了一定的损伤,所以我们立马在耻骨上膀胱造瘘,为了保证再植那部分的血液循环,术后我们也会将它背部伸直固定。” “你别说了!住嘴!别说了!” 付可鑫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这一瞬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而后下一秒便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您醒醒!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走廊顿时一片混乱,徐俊赶紧把付可鑫抱起,可是要走时医生把他拉住。 “罗少爷的手术申请单还没签字呢,这部分到底割不割肯定是要做决定的。” “一定要现在吗?” 医生点头。 “这会正在做主体部分的缝合,算着时间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就要好了,那么下一个手术部位便是睾丸了,所以亲属必须要立马做决定。” “夫人都这个样子了,你觉得她还能怎么做决定?” 徐俊大吼一声,几乎也接近于崩溃状态,医生见状赶紧松了手,然后解释道。 “要不是十万火急,我也不会催您,要不这样,您立马联系下罗老爷,问问他的意见。” “老爷出差,这会在飞机上,六个小时之后才能联系到。” “六个小时?”医生闻言脸色大变。“别说六个小时了,就是半个小时罗少爷也等不了。” “我来签!” 吕如新大步走过来,然后直接把医生手里的手术同意书拿了过来。 “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权签这个。” “吕小姐,你在做什么。” 徐俊这会也不再称呼吕如新为少夫人了,就连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极度的排斥和憎恨。 吕如新也不生气,她自己知道,这是她必然的结局。 “我知道你恨我,毕竟是因为我,你家少爷才会受伤,所以我理解你所有的情绪,但是现在,不是你发泄情绪的时候,此刻最重要的是保住你少爷的命。” 吕如新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刷刷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医生的时候,头又忍不住转向了徐俊。 “我虽然经验不丰富,但是多少也懂一些医术,我清楚这个时候如果不尽快割掉断裂坏死的部分,那势必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所以徐俊,别拦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阿姨。” 徐俊沉默了,他先是朝着手术室的门看了看,然后再低头朝着付可鑫望了望,最后用力吸了一口气后才抱着付可鑫离开。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那就留在这里好好地等着少爷做手术!” “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等着。” 吕如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求老天不要给罗成浩太坏的结果。 但老天似乎没听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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