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浩的两只眼珠子仿佛要滚出来一般。 “妈妈?” 他呢喃着这两个字一下子没了反应,护工见状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然后把门关好。 “怎么是这种表情,你不是一天到晚嚷着要你如新姐姐来陪你嘛。” 周星浩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樱桃一般的小嘴鼓得老高,乍一眼望过去,仿佛可以挂个油瓶。 “爸爸,你说这话是想和我抢姐姐吗?” 小孩子的脑回路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所以当周星浩说出这话时,周霆均也懵了。 “这怎么叫抢?我这难道不是在帮你完成心愿吗?” “可是我的心愿是长大了娶姐姐当老婆啊,爸爸你要让她做我妈妈,那不是说明你要和我抢老婆嘛!” 周星浩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掉了出来。 “哪有爸爸和儿子抢东西的!爸爸,你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一个大男孩怎么脑子和女孩子一样喜欢脑补剧情呢?” 周霆均伸手拍了拍周星浩的脑袋,然后甚是无奈问了句。 “你今年才多大,等你可以娶她的时候,她又多大?” “我查过了说是法定年龄是24岁就可以结婚了,我今年五岁了,那么就是还有……还有……” “还有19年。” 周霆均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连这个都没算出来,还幻想着以后要娶你如新姐姐,周星浩,你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装了姐姐!” 周星浩抱着被子,整个脑袋都嗑在上面,周霆均朝着他望过去,看着他略显委屈又着急的表情,终是忍不住问起了缘由。 “你能不能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因为她抱我的时候让我有一种妈妈的感觉。” 周星浩猛地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虽然他现在也不过只有五岁,可是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感受到过徐晓对他的疼爱和关心。 “妈妈平时都很忙,所以很少抱我,也很少陪我吃饭,更没有给我洗过澡,给我读过绘本,可是我和姐姐认识的第一天,姐姐就牵了我的手、抱了我,还带我吃了好吃的,晚上的时候还给我讲很多很多好玩的睡前故事。” “在幼儿园里,每天都会有小朋友说在家里自己的爸爸妈妈陪着他们做了什么,可是我没有,妈妈不陪我,你也是。” 周星浩从来没有当着周霆均的面抱怨过什么,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话匣子打开了还是什么,就一下子停不下来了。 “不光是不陪我,爸爸你平时似乎连话都不怎么愿意和我说,看到我的时候就是板着脸,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爸爸只是……” 周霆均停在那里,嘴张开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是呀,他该说什么? 告诉周星浩自己这么做都是故意的? 假装不理他,对他冷漠,为的就是不让徐晓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 可是他一个孩子又该如何理解这些? 周霆均叹了口气,这一瞬间他恍然明白,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解释什么也都没有用,因为他对周星浩是真的亏欠了不少。 “好了,别乱想了,这些都过去了,以前……以前的事情是爸爸做的不好,以后不会了。” 周霆均抓住周星浩的小手然后紧紧地握在手心。 “以后你需要爸爸做什么你就直接和爸爸说,爸爸都会依你。” “是因为我生病了吗?” 你觉得他是个小孩的时候,他就往往冒出让你觉得不是小孩的一面,就好像现在,周星浩抬着头睁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周霆均。 “因为我生病了,所以爸爸现在想对我好了是吗?” “不是。” 周霆均一口否认。 “你的病又不是什么大病,爸爸才不会因为这个迁就着你,爸爸只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想改正一下,那么周星浩小朋友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啊?” “当然。” 周星浩开心的屁股都摇摆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爸爸就不要和我抢姐姐了吧,你都已经有妈妈了,总不能让她做我二妈吧。” “二妈?” 周霆均觉得这个称呼很是搞笑,于是忍不住又问道。 “那你觉得她和你妈妈比,哪个更好。” “当然是姐姐好,但是……” 周星浩讲到这里忽的又停了下来,他咬着唇,脸上顿时露出甚是纠结的表情。 “但是姐姐再好也不能取代妈妈的位置,毕竟……毕竟妈妈给了我生命,爸爸你不能娶姐姐。” 周星浩直起身子下意识拽住了周霆均的手臂。 “你如果娶了姐姐,那妈妈会伤心的。” 周霆均一下子没了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也恍然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有徐晓在,那他便不能名正言顺地去抢吕如新。 可如果把徐晓给除了…… 周霆均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周星浩的身上。 “你如果娶了姐姐,那妈妈会伤心的……” 这句话一下子仿佛变成了留声机不断地在周霆均的耳边播放起来。 所以不管徐晓是怎么样的坏人,在周星浩心里,那都是他的妈妈。 周霆均心疼不已,看着乖巧懂事的周星浩他忍不住伸手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爸爸和你开玩笑的。” 而另一边的会议室里,关于周星浩的治疗方案讨论还在如火如荼进行。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先走化疗这步。” “可周星浩年纪太小,只有五岁,而且他才刚退烧,立马进行化疗他吃的消吗?” 吕如新一边说一边眉头紧皱,从进来开始,她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太好,因为只要一提到周星浩的病,她就浑身无力心脏抽疼。 “时间不等人,他这病发展太快了,我们必须先通过化疗让病情缓解后,巩固,强化,然后等到有移植条件再做移植,你们也知道,配型需要时间的。” 吕如新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院长和其他的医生讨论。 “总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你们也清楚这孩子是谁的,万一要是哪里出了纰漏,你们的职位一个都保不住。” “是的,院长。”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吕如新拖着沉重的步伐出来,院长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 “要不要一起下去?做化疗前总要先做先准备的。” 吕如新瞬间明白了院长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好,我陪您一起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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