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浩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不由分说地把吕如新给拉走了,一直到上飞机,他都没有解释分毫,只是拽着的手一直不肯松。 吕如新的情绪也一下子被激了出来。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噘着嘴怒气冲冲地看向罗成浩。 “你到底什么意思?” “飞机要起飞了,怕赶不上。” “所以就这么把我拉走?我只是想再多交代几句,我怕……” “救护车已经到了,你不是医生,你有什么好交代的?” 罗成浩的语气显然是带着怒气的,而这种怒气是吕如新很少看到的。 甚至可以说,是这五年里,罗成浩第一次凶她。 吕如新张着嘴顿时说不出一句话,她只是愣愣地看着罗成浩,好半天之后才涩着嗓子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只是因为我去救了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救人?如新,你不是医生!你不是医生,你懂不懂!” 罗成浩的嗓门没关住,这声一吼,头等舱前排的乘客瞬间回过了头。 “对不起,如新。” 罗成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于是赶紧伸手把吕如新拉回了座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所以,我以前真的是个画家吗?” 吕如新侧着身子,像是根本就不愿意听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起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可就是这个问题,差一点让罗成浩丢了魂。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罗成浩笑了笑,皮肉却丝毫拉扯不出任何弧度。 “你是因为出了车祸,所以才丢了很多记忆,但是你不能怀疑自己的才能,如新,你要相信自己,你之前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画家。” “可我拿起画笔的时候就像个笨拙的不能再笨拙的傻子,但我刚刚在机场帮助那个孩子的时候,我却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成浩,你知道吗?刚刚有一瞬间觉我甚至觉得,比起画家自己似乎更像个医生。” “你不是医生!” 罗成浩立马摁住了吕如新的肩膀,说话之间,那种强势的语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吕如新如柳叶一般的细眉瞬间拧了起来,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罗成浩,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对医生两个字的反应这么大?成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罗成浩的心脏像是被人穿了一根线,然后用力地提到了嗓子口。 他定在那里,看着吕如新等着回答的样子,生平第一次慌的手心冒汗。 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她不会真的怀疑了什么吧? “乘客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扣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空姐的及时出现给了罗成浩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赶紧配合着空姐做着起飞的准备工作,等思绪都整理好后,才不动声色地开始编起了故事。 “其实如新,你的第六感真的很厉害,没错,其实以前的你,比起画画你更想当的是个医生。” “什么意思?那屋子里的那些画……” “当然都是你画的,只不过那些都是你为了完成任务才画的罢了。” 罗成浩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可能是现在撒谎撒多了,所以他在讲述这种无中生有的故事时,他都能做出很是认真又真诚的表情。 “学画画做个画家一直以来都是伯父伯母强加给你的喜好,他们觉得女孩子文文静静搞个艺术是最适合不过的,但是你从小就对医学这块有着很大的兴趣。” “你一直偷偷自学,看各种书籍视频,随着你的努力,你的学识也得到了很大的进步,你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医生这个职业了。” “但是当你把这个想法告诉伯父伯母的时候,他们却极力地反对,那天你们吵得很凶,你很生气,然后你就开车自己出去散心了。” 罗成浩瞬间低下了头,他双肩垂落,宽大的手掌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也就是那天你出了车祸,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讨厌医生这两个字。” “我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你心心念念想着做医生,你和伯父伯母就不会产生矛盾,没有矛盾你就不会出车祸,不会丢了我们那么多年的回忆,更不会丢了我们……我们的孩子。” 罗成浩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真的戳到痛处了,一下子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我……我不知道这些,对……对不起。” 罗成浩的这一番话,无形中像是给吕如新扣了一顶帽子。 因为自己的不理智出了车祸,从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怎么着都是愧疚的。 罗成浩似乎看出了吕如新的愧疚,于是适时伸手把她拥住。 “没关系,我不怪你,这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地生活。” “如新,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不要再盲目冲上去了,理论知识是不能代替实践的,这次你运气好蒙对了,如果下一次你判断错误了,那这医死人的责任可就大了。” 吕如新一个激灵,瞬间脑补了一些医死人的后果。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医学爱好者,那急救这种事情,她是没有资格上的。 于是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嗷。” 罗成浩闻言开心仿佛可以飞起来了。 他突然觉得失忆真好。 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晚上九点多,吕如新和罗成浩到达了南城,付可鑫的车子早就等在了出口,于是两人一下车就直接坐了上去。 吕如新显得有些新奇,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探着脑袋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罗成浩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心动至极,于是忍不住伸手帮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怎么样,还认得这条路吗?” “不认得,但是刚刚前面那个大桥……” 吕如新的话还没说完,车子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哪里来的野孩子,怎么在路边乱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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