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沈优优的脑袋里炸了开来,后知后觉的理解,后知后觉的到位。 顷刻间对白季莲的恨意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奔腾汹涌。 仔细一想这么多年的忍耐换来的又是什么? 白季莲仿佛是钻在自己身体里面的一条虫子,除非是把自己啃噬干净了,否则她根本就不愿意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亲手把这条虫子给拔出来。 一瞬间,濒临冬寒般萧瑟的目光回暖了过来,徐晓终于在沈优优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她来不及欣喜,生怕这种气息转瞬便无,于是赶紧拉着沈优优的手继续游说了起来, 因为她太了解沈优优了,在这充满磨难又异常艰苦的日子里,老太太几乎是她活下去的所有动力。 现在这种动力一下子没了,沈优优会架不住的。 所以她只能试图用恨意来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 “优优,不怪你,这一切都是白季莲逼你的,先是拿你外婆的性命威胁你,然后又跑到医院里把你的名声毁掉。 你外婆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她看到你这样的处境后,她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她爱你如命。” 沈优优把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她坐直身体,脸上随之而来的是如山一般的坚毅。 她悄悄地握紧了拳头,随着手心传来的阵痛,她终于彻彻底底把【报仇】这两个字刻在了脑子里。 先是被白季莲抢了家庭,再是失去了母亲,好不容易躲到外婆身边,以为可以好好生活,可白季莲的出现又再一次把她逼上了绝路。 是呀,她必须要报仇! 如果她都想不开了,那外婆这条血脉就没人了! 葬礼是三天后办的,因为没有亲朋好友的送别,所以程序也显得很简单,只不过在老太太推去火化的时候,沈优优还是有些没忍住。 她趴在徐晓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那一天,她觉得自己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回到家,沈优优把老太太的骨灰摆在了正东的位置。 她说老太太一向都喜欢太阳,所以希望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都能第一个看见,徐晓点头,自己也买了束小白菊供在了桌上。 医院解聘的邮件发来的时候是在下午六点,徐晓看到了嚷着要去医院找领导。 沈优优却拉住了她,眼睛里没有半点的气恼和动容。 徐晓不甘心,她咒骂着院长不是个东西。 “都一群什么人啊,一点判断能力都没,别人说小三就是小三啊?还影响医院声誉,我去他妈的声誉,都是一群白痴。” 沈优优扯了扯嘴角,读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得眼睛里有把锐利的刀藏着,看不真切,但是隐隐绰绰会冒出点寒光。 “反正我也不打算去了,辞了我也好。” “什么叫不打算去了?”徐晓有些不甘心:“你当初为了学医花了多少心血,难不成说放弃就放弃?” “那倒不会的,只不过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毕竟最近在搞文明创投,出了我这这样的事,自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 “那你就忍了?沈优优,你这么多年的挑灯夜读就付之一炬?” 沈优优放下手里整理的衣服,抬头竟是平静,她似乎早有预料,所以才能及时做周密的打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正好我也想换个医院。” “你要换医院?去哪?” “三院。” “三院?”徐晓一声尖叫:“那不是沈柔柔在的医院!” 徐晓虽然嘴上嚷着要沈优优报仇,可是内心实则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其实只想用此来增加沈优优活下去的信念,等到时间长了,她的情绪消化些了,再慢慢开导。 毕竟,人一旦陷入复仇,思想也会跟着恐怖起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沈优优不光把报仇听了进去,还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 “白季莲是怎么毁掉我的事业,我就用什么方式毁掉她女儿的事业,她在我身上做的事情,我会事无巨细,一件一件地回给她。” “优优……” 徐晓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沈优优却只是对着她莞尔一笑。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 “先找个人帮忙。” 徐晓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但是她心里其实是有猜测的,直到沈优优盛装打扮好准备出去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开口。 “是去找他吗?” 沈优优的眼睛里飞出几点泪花,但很快就又被她伸手擦掉。 像是已经做了所有的考虑,沈优优才会如此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别无选择了,被举报开除的医生基本没有什么正规医院敢录用,如果我不找他,在南城应该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帮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晓晓,我得逼自己一把,其实就像当初他说的那样,如果是互相有利可图,那做一笔交易又如何。” 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沈优优故意没打伞,她像是算好了每一个细节,所以才会在按下门铃的时候,如此的坚定。 此刻屋里的男人正在洗澡,听到门铃下意识的诧异了一下。 墨雨是知道密码的,所以不会是他。 至于打扫阿姨也是每天早上来一次,所以按这门铃的会是谁? 即便脑子里已经开始猜测,但洗澡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在他的世界,不管是谁,等他一下又何妨。 于是一贯的流程下来,他才满足地关了水龙头。 下楼,开门,随即一道声影朝着他砸了下来。 “是你?”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里生出几抹不解,但这种不解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下意识扶直沈优优的身体,看着她满是雨水的脸,淡漠开口。 “有事?” “你还要我吗?” 听到沈优优的问话,男人瞬间沉默,墨黑的眼眸中已经开始乌云密布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说的交易还作数吗?” “沈优优,你以为自己在菜市场,可以买价还价。” “我不还价。”沈优优昂着头,洁白嫩滑的脖颈露出诱人的弧度,“还是之前你说的样子,我出人,你出你能出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 男人的话很是绝情地抛了出来,混合着外面的风声雨声,显得沈优优有几分可怜和好笑。 那一瞬间,自尊心作祟下的她是想退缩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便只能咬了咬牙,然后一下子朝着男人贴了上去。 “那要不我帮你回味下,如果你又有兴趣了,我们再交易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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