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林乔氏端着饭菜进屋,见状看了林老三一眼,便扭头出去了。 外面的银子哪会那么好赚? 可林乔氏不知道该咋劝丈夫,只能盼着婆母能把人留住,她宁可三房穷点也认了。 “娘,我还得走。” 见老娘要开口,林老三压低声音道:“入冬之前是没有牛羊可以倒腾了,可边关那边缺药,我这趟回来也是领了差事的,尽可能的多收些药草送过去。娘,朝廷那边指望不上,要是咱们也不尽一份力,叫二哥他们咋守得住边城?” 本不想说这些话的林老三,为了老娘能放他离开,只得如实交代了。 “你二哥他们,很艰难吗?”林老太的心都在扯着疼。 儿大不由娘,一个闷声的报名从军,这还得搭一个给军队做事去,可世道如此能怪的了谁? “有北疆王府撑着,北疆军还挺的过去。可要是一年两年的还成,若是朝廷一直这样不给粮草,怕是北疆王有心死守也办不到了。” “这是铁生偷偷跟我说的,也是让咱家做个准备,这话可不能外传,要不北疆就乱了,咱们可就是罪人了。” 林老三思量再三,还是给家里人交了个底。 众人心里发凉,北疆是他们走投无路的选择,但安家后对这里十分满意,实在是禁不住再次逃亡的日子。 且除了北疆,他们也不知道能去哪儿了。 “既然必须去做的事,娘也不留你。这银子你拿着,收药材比收牛羊要的银子还多,就是为了你二哥他们也该这么做。” 林老太深吸一口气,将装银子的包袱重新推到林老三身边,又对林希道:“妞妞啊,你这银子奶奶替你做主了,当是家里问你借的,等家里赚了银子奶奶再还你成不?” “妞妞不要,多买药,救大英雄,妞妞稀罕新家,不想再逃荒了。”扑进林老太怀里,林希摇着小脑袋瓜,拒绝了林老太要还银子的话。 “好好好,妞妞真懂事,是奶的乖孙哦。”林老太亲了孙女两口,心里却打定主意要还这笔银子的,思量着对林老三道:“这药材的事娘懂得不多,你都要啥药,要不要问问你五叔那边?” “原打算吃完饭过去的,这回还真的咱们全村都出力,咱们也按照村里往常卖的价钱收,尽可能别惊动外面的人。” “跟我一起去的乡亲们,也会再跟我送一趟药材,到时候这路上的花销少不得要咱们家先垫上。军医们虽然跟我说不会让咱们亏着,可这银子最终得北疆王府拿,我寻思着也不好上门去要。” 林老三不会说他是不敢去要,也没想过去要。 没有北疆王,他们林家庄的人连着一年多的安稳日子都没有,这次的药材就当是报恩了。 吃晌午饭的时候,本该因林老三回来而高兴的一家人,因为他带回来的消息而沉闷着,连林希都觉得饭菜不是那么香了。 待林老三出门后,林老太对家里人道:“最近手里的活能放就放放,咱们全家都进山采药去,多一棵药材没准就能多救一条人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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