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的半大小子们,像猴子一样的上蹿下跳着,像村里人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开化了就可以再次踏上安家的路,不论这山谷再好,也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全村人都兴奋不已,一个个的要么爬到山谷上方去探路,要么就在打包行囊,免得离开的时候耽误功夫。 “村长,那山寨里可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咱们真不带走了?”夜里吃大锅饭商量动身示意的时候,有村民凑到村长跟前问道。 村长抬头环视了一圈,见村民们都看着他,放下碗筷道:“我知道大家伙的意思,是想多拿点好东西日后好安家用。可山寨里头剩下的都是大家伙,咱们带着赶路不方便,往后也不好出手。” “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拿着那么多招眼的东西就是招灾呢!这一路不管沾了多少血腥,进城后都把那股狠劲儿给我收收,那会再杀人可就要坐大牢了!” 村长的话让众人沉默,林希刚想要为拎得清的村长拍手,便被林老太给按住了。 见到了无主之财,没人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村长的话就是权威,一时间气氛沉默的有些压抑。 “进城,买糖糖。”眼见着大家伙闷不做声,林希软糯糯的出声道。 林老太宠溺的捏着孙女的鼻尖,应承了一句后,才大声道:“我这老婆子今儿说上两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觉着有理就往心里去,觉着没理呢就当啥也没听着。” “三嫂这话说的,三哥走的早,你能把儿子拉拔大都娶妻生子的,可见是个能耐的。在山洞里你连狼都杀过,可不输咱们这些爷们。”五叔在村里地位高,由他接话,其他人不论咋想的都只能配合。 林老太也就不再客气,将孙女放到儿媳怀里,站起身扯扯衣襟,还清了清嗓子。 “咱们这一路上受过伤、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更是有后生丢了命,这些叫人想想就心窝生疼!”m.biqubao.com “可日头还是照常打东边出来,想想咱们这大半辈子也没可劲儿吃饱过几回,一年到头又能吃上几顿肉?衣裳补了又补,都没地下针脚了吧?” 林老太的一番话,说的不少妇人低头抹眼泪,就是男人也耷拉着脑袋陷入回忆。 顿了下,林老太继续道:“逃荒的路上,多少人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连死人都吃。可咱们不但活下来了,还吃饱喝足,谁家兜里没分个二三十两银子?” “人啊,都是盼着越来越好,可别忘了咱们逃离老祖宗扎根的地方,为的是活下去,让儿孙们有个活路!” 说完这些,林老太抹了把眼睛,便坐下闷声吃饭,就差直接骂村民贪心不足了。 不知是谁带头哭了起来,哭诉着这两年来的苦楚,那户失去小辈的人家更是哭的最为伤心,这一走就再没机会来坟头祭拜了。 这一路上死里逃生好几回,今儿这般没有危险却痛哭的还是头一遭。 林希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最后乖乖的爬到奶奶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林老太脸上蹭来蹭去。 “奶的乖孙哦,奶带你消化食去,这人啊吃饱了就得动弹动弹,省的积食难受。”林老太大声的说着,牵着孙女的小手离开人群,不想再听这让人心酸又心烦的苦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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