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婶儿家的孙子气急了,把那孩子的爹推倒了,谁承想那么巧就断了胳膊。没招,赔人家五斤豆面才了了,否则非得打起来不可。”林老三没说那么详细。 其实两伙人已经推搡起来了,林家庄的人又一次亮了刀,九奶奶不想因为他们家的事连累村里人受伤,这才主动给了赔偿。 “那豆面能救人,也是催命的玩意啊。”林老太叹了一声,疲惫的道:“娘眯会,半个时辰叫我起来,换个人进来歇歇脚。” 躺在奶奶腿上的林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么多没粮食的难民,看着那五斤豆面都得红眼,偏偏那家的男人胳膊还断了,根本护不住。 九奶奶心善一回,却变相的害了那一家子,自家人怕是也得闹上一顿。 有了前车之鉴,林希决定不放粮了,她空间的东西救不了那么多的人,那就别无形间增添杀孽了。 林老太笑着揉揉孙女的头发,问道:“妞妞这是能听懂奶奶说的啥了?” 林希心里一紧,忙装作迷糊的模样,揉着大眼睛抬头,奶声奶气的问道:“妞妞叫奶奶,和奶奶走。” 林老太听孙女惦记这事呢,低头亲了一口孙女的小脸蛋,笑道:“好,妞妞舍得不离开奶奶,奶奶也稀罕乖孙孙。” 娘俩在马车里说说笑笑,外头的林老三无奈的摇头,这觉是睡不成了。 如林老太所说的那般,夜里林家庄的人吃完饭后,还没等躺下的人睡着,便传来难民那边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救命!” 凄惨的喊叫声划破夜空,那五斤豆面终究成了祸根。 为了安全起见,林家庄这边加强了防备,睡觉都不踏实,大人都捂着孩子的耳朵,这种时间的黑暗尽可能不要让娃子看见。 村长为了不再生事端,招呼村民们立即进山去。 进山便不能再用车,原本拉着的那些大家伙什就必须要舍弃一部分,因此在没有正式进入山脉之前,村长让大家伙停下来休息整顿。 可村长刚说了山路难行,还得割舍一些物件的时候,便又妇人坐地上拍腿大哭,很快便传染了不少人跟着掉眼泪。 “还没等到地呢,家伙事就扔的差不多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是啊,啥啥都没了,咱们兜里那点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安家的。” “这是要逼死人,老天爷咋就不给个活路呢!” 苦声是能传染人的,女人们哭的不止是一再的丢弃过日子的东西,更是在哭没有未来。 女人们还能哭上两声,男人们何尝想背井离乡?可怕丢人,也怕哭了就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一个个只能低着头不吭声。 “行了啊,哭几声得了,该干啥干啥,可没功夫在这耽搁,要是把好不容易甩掉的那些人给招来,有你们哭的!”林四壮不耐烦听哭嚎的声音,大嗓门的喊了一声。 奇怪的是,就像有开关键一样,林四壮这一嗓子过后,哭声戛然而止。 不管舍不舍得,活命比物件重要,这是一路来的总结。 比起旁人家,林家更为不舍,好不容易有了辆马车能代步,进山就得舍弃了。 “奶奶不心疼,妞妞会给奶奶买更大的马车,做老夫人!”怕林老太又要难过,林希忙拍着奶奶的胸口给她顺气,奶声奶气的哄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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