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半天的路,乡亲们都累得慌,都坐下来啃着干粮喝水,除了必要的方便都不想动弹,只有半大小子们撒谎的进了林子,想要打打牙祭。 林老太知道背篓里有好东西后,搂着林希怎么也睡不着,眼睛时不时的盯着才放心。 快出发前,村长叫了村里的壮劳力过去说话,半大小子们好信儿在一旁听着也没人轰赶。 “让大伙过来,是有点事要商量一下。咱们林家庄虽然连着几年没啥收成,家家都没啥家底子,可这些个粮食加一块就够人眼红的,再说咱们孩子和女人多,就怕人贩子也得盯上。” 村长点了烟袋,继续道:“今儿要不是木生找我说,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咱们村里男人也不少,我琢磨着咱们得轮着守护全村人的安全,也不分谁家人多人少的,能出把力的大伙心里都有数。” 村长的前半段话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可后半句则是家里成年男人少的人高兴,多的就有人不满了。 “村长,照理说大家伙是该听你的,也知道你是为了大家伙好。可谁也不知道还得走多久,路上遇着危险都是咱们爷们冲在前头,就说守夜也熬精气神,粮食不多还得饿着肚子来,光让大家伙记着有啥用?” 头一个表示异议的叫林四壮,和林希这一脉关系出了五服,平日里并走动,家里哥七个光棍就四个。 而村里劳力最少的是外来户何家,一家八口就一个成年男人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村长,这事我们何家是占了便宜,不过我家粮食也不多,我愿意出五斤豆面表达点心意。家里女娃子多,歇着的时候给家里出人多的那个打几双草鞋,可成?”何秀才红着脸道。 年景不好,除了大富之家根本没人舍得花银子送娃念书,何秀才这种在村里开办私塾的先生连进账都没有,看他的衣裳上有好几处补丁便知道日子紧巴巴的。 林老三默默的算了下家里的人口,林老大受伤不能算作劳力,便道:“我大哥腿伤没好,家里娃子多,也和何秀才一样拿五斤豆面。不过我家男娃多,编草鞋的事怕是做不来。” 何秀才感激的看向林老三,要是他不接这茬,怕是自己这个外姓人拿五斤豆面根本不成。m.biqubao.com 村长吧嗒了几口汗颜,等着村民们小声议论了一会,才敲了敲烟袋锅子,道:“守夜的事轮流的做,咱们粮食不多,喝点热乎的野菜糊糊就是好的。” “这样,大家伙抽签分组,五天一轮换,每天分上半宿和下半宿轮着来。每家四口人里至少得有一个守夜的,不够的就一个月拿二斤豆面顶上。” “女人和娃子们挖野菜、捡柴火、编草鞋。趁着天还不太冷,咱们这一路能做足的准备都做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村长一锤定音,便是林四壮也没再吭声,能给家里省口粮食就成,谁还不是为了活命呢。 男人们商量完,大队伍便准备出发,再休息就得等天黑透了。 林希又坐在板车上,不睡觉的时候小嘴就没闲着过,稚嫩的童声总能给家里人带来几分欢乐。 “老姐姐,今儿真是谢谢你家老三了。这几天忙着准备东西,你家出事也没过去看看。这有点针线,老姐姐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用。”何母走上前来,将一个小小的针线包放进林老太的筐里。 这是林家在示好,一路上总得有个照应,他们一家子才能活下去。 林老太神色复杂的看着针线包,她是真不想给儿女添麻烦。 “绣花花,妞妞喜欢。” 林希拍着小手,嚷着要下车和何家的小闺女一起玩,林老太想疏远的话只能吞了下去,却也舍不得拍搅局的小孙女两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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