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太热了。 要着火了。 谁来救救她…… 男人似有所察觉,撑着手臂缓缓起身。 温织忽然清醒过来,心跳不住地加快,不会……又是跟那天一样的梦吧…… 她吓得不轻,下意识推搡。 可是很快,她挣扎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掌心反扣着举过头顶,这个姿势迫使她后背微弓,胸脯往上抬了一些。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感官被无限放大,男人粗粝的气息裹挟着她,越来越热。 “不要!”温织惊恐万状,语调颤得不成音。 男人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禁锢得更紧,沉沉的声音质问道:“你是谁?” 温织忽然怔住。 是那天一样的声音。 他还问了和那天梦里一样的话。 是那个梦…… “我,我……”因为害怕,温织语不成句:“我是,是……是你的恶之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除了彼此间的呼吸声,连衣服摩擦的声音也没有了,异常安静。 这时候温织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说:“我是你的恶之魇,你必须听命于我,不然恶之魇会一点一点将你吞噬殆尽。” 一通胡编乱造后,温织屏息凝神。 他怕了吗? 不对,他会信吗? 这是梦里,他随时都可以为所欲为…… 这时温织忽然发现她的另一只手可以抽出来,于是快速扭动了几下手腕,将那只手从他的禁锢中缩出来。 缩回来的手一时无处安放,指尖还不小心触及到他热烫的肌肤,她吓得一缩手。 好烫,他身上怎么那么烫。 “你说你是我的恶之魇?”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极富磁性,低哑难耐。 温织咬着牙:“对!我就是你的恶之魇,你不许对我不敬!” “那么,恶之魇是什么?”男人问她。 “……” 男人良久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竟松开了她的另一只手。 他将手肘撑在她脸侧,黑暗中凭直觉俯视着她的脸,低沉的嗓音仿佛能蛊惑人心那般:“告诉我,恶之魇是什么?” 温织慢慢将他推开说:“恶之魇,是你心中的邪恶部分。” 男人反问:“所以我心中的邪恶,是你吗?” “……” 温织凝噎两秒,然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一边悄悄摸索着方向从哪边下床,一边回答他:“只要你心存善念,恶念就自己会消失,不信你闭上眼睛默数十声,等你再睁眼,我就消失了。” 男人不确信地问一遍:“我闭上眼,你就会消失?” 温织摸索到床沿了,开心之余抽空回答他:“对!”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一字一句问她:“你要去哪?” “……”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就精准无误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回来压在身下,低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来了就不准走。” 温织欲哭无泪:“不要不要……” “乖,这只是一场梦。” “梦,是梦……” “对,一场梦。” 属于我们的一场梦。 温织哆嗦了一下,恍惚间,眼前光线好像亮了一些,她又看见了那颗红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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