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孟繁孟小姐的私人汤池,孟小姐今天还带了一名女性朋友一起来。”服务人员回答道。 商鹤行解袖扣的手一顿。 他垂眸,目光落在腕上的那串鬼脸纹佛珠上。 十几天前,商鹤行回了一趟老宅。 处理完所有事情他准备离开时,撞见商荆手里拿了个显眼的盒子,但一脸纠结。 商鹤行走近,视线落在商荆手中的盒子上,随口问道:“给我的?” 商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立即将盒子藏在身后:“不是……” 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商鹤行手伸过来:“我看看。” 商荆犹疑着给不给。 他深知大哥性子寡淡,难得他会有感兴趣的事物,这只是一串佛珠,他大哥不一定会看中。 所以犹疑片刻后,商荆还是将盒子给了商鹤行。 商鹤行接过盒子将其打开,随意看了一眼,便将盒子关上。 商荆以为自己猜对了,大哥看不上这串佛珠。毕竟巴结大哥那些人送来的好礼,可比这么一串佛珠好千万倍。 然…… 商荆没想到的是。 商鹤行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盒子说,轻描淡写丢给他一句:“这份礼,我收下了。” 商荆赫然愣住。 大哥竟然……看上了这串佛珠? 彼时商鹤行已经上了车,商荆回过神来立即跟着坐进去。 他想解释这串佛珠不是商鹤行准备的,却听商鹤行淡声道:“今晚的饭局,你跟着。” 商荆的表情不可谓不惊讶。 他没想到这份‘礼’从大哥那里换来的第一个好处,是一场有他在的饭局。 这泼天的人脉…… 最终,挂在嘴边想要解释的话,就这么被商荆咽了回去,他没说实话这串佛珠真正的来处。 自从那天商鹤行拿走那串佛珠后,并没有随身携带。直到昨天,他才忽然有兴致戴上那串佛珠。 可是当晚,他就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桌上手机在震动。 商鹤行回过神,腕上的佛珠已到他掌心,他手示意服务人员出去,转身去接电话。 “大哥!” 商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商鹤行指腹捻摩着佛珠的纹路,嗓音沉稳:“什么事。” 电话里,商荆的语气有些迟疑:“今天中午有家宴,妈……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商荆之所以迟疑,是因为商鹤行一个月就回老宅一两次。十几天前回了一次,所以这次商荆也不太确定。 商鹤行将把玩在掌心的佛珠收了起来:“九曲山庄,十点。” 商荆眼睛一亮,立马应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后,商荆面上带笑,大哥一定是给他这个面子。 “商荆,夫人找你。” 门外传来管家照琴的声音。 “知道了。”商荆换了身衣服才过去。 桌上摆放着几道工序复杂的点心,商荆坐下后,扫了眼桌上的点心,开门见山:“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重婉英轻扬下巴:“尝尝,小厨房折腾出来的新口味。” 商荆:“您不说,我也吃不下。” “臭小子。”重婉英笑骂一声,她凑近了问:“那份礼,送到你大哥手上了吧?” 商荆脸色微微一变,没答。 十几天前,温织住进商家,送了一份大礼给重婉英。 这份大礼是一串鬼脸纹佛珠。 少见的稀缺品。 重婉英当着温织的面收下礼物,转身却让商荆把佛珠送给商鹤行,作为升任礼。 一开始商荆内心很挣扎。 他不屑借花献佛这种手段。 可阴差阳错下大哥竟然看上了那串佛珠,还带他去了饭局,商荆最终还是妥协了。 重婉英瞧着儿子的反应,心里头明镜着:“我知道你不屑用这种方式讨好你大哥,但摆在眼前好处,哪有不占的道理,以后你就懂了。” 商荆黑着脸:“妈,您不要再提这件事。” “好,不提了。”重婉英换个话题说道:“温织住进来那天送了我佛珠,之后就没再见她出过门,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你有空带她出去玩玩。” 商荆:“那个丑丫头?” 商荆其实没见过温织,但他听到佣人在议论,说刚住进来的那个女孩,很丑。 “温织可不丑,她只是不爱打扮自己。”重婉英眉眼变得温柔:“温织像她父亲,她要是打扮出来,很漂亮的。” 商荆嘲弄:“她父亲?一个对婚姻不忠诚的上门女婿而已。” 重婉英脸色一沉。 商荆往后靠,双手环胸笑得散漫:“听说温复礼生了一张赛潘安的脸,如今这把年纪也依然风采不减,魅力无穷,难不成我妈也曾是他的倾慕者之一?” 重婉英脸色更加难看:“看来我平时就是太纵容你,现在越发没规矩,竟然开你妈这种玩笑。” 商荆立即坐直:“不说就是了。” 重婉英脸色这才好了些,她提醒商荆:“你平时主动跟温织多接触,她初来乍到没个朋友,你有时间就带她去玩,这又不占你多少时间。” 商荆眉眼瞬间凝了冷意:“听来听去,您难不成想撮合我跟那个丑丫头?您疯了吗?” 重婉英不悦:“你给我好好说话。” 商荆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站起身:“好好说不了,这梦您先做着,我不奉陪。” “你去哪儿?”重婉英叫住欲走的商荆:“给我回来。” 商荆没停,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九曲山庄接商鹤行。 等商荆一走。 重婉英转头吩咐身边人:“照琴,你去把温织叫出房门,告诉她今天商家有家宴,既然都住进来了,家宴就一并出席吧。” 照琴上前:“夫人,温小姐她一大早出门了。” 重婉英扬眉:“她出门作甚?” 照琴:“温小姐出门时跟我说,她朋友约她。” 重婉英又问:“有没有说约哪里见?” 照琴:“九曲山庄,她出门时我暗示过她,今天有家宴,她应该知道早点回来。” “温织乖巧,会提前回来,不过……” 重婉英沉吟片刻,抻出手:“把手机给我,我让商荆去九曲山庄接温织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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