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旋律的起伏,那一段经典的戏腔,终于出来了: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观众的第一印象就是: 丝滑! 比德芙还要丝滑无比。 如果是普通歌手也就算了,可这是拥有戏曲精通的南夜。 这段一飙起来,相当于国家队炸场子。 那真是没多少人能扛得住的。 【这段戏腔好绝啊,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拥有大夏血脉的原因,南夜一出声,我便有感觉了,那是一种血脉的悸动!】 【常言“戏子多无情”,然则真情假意全在戏言中,看戏人怎知唱戏人心事难说。 “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战火连绵,终是穿上战袍,保家卫国。 只为天下苍生敬华夏,弃青衣,卸戏妆,浴血沙场,手执吴钩荡九天。】 【一个人怎么可能亡一个国家啊,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红颜祸水,什么戏子误国,一切都是推卸责任罢了!】 【台上人唱世间百态,台下人经人生百味。 台上人唱岁月无情,台下人经人生荒诞。 台上人唱人情冷暖,台下人经世态炎凉……】 【……】 直播间的网友,罕见地飙出他们的文采。 若没有的感悟,又怎么可能如此。 屏幕前的沈清仪,再次瞪大了眼睛。 从这一段戏腔出来的时候,她就大概率知道自己要输了。 输的是立意。 输的是舞台。 输的是背景故事。 现在就连对于戏腔的拿捏,她都输了。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她仿佛能从南夜身上看到老艺术家的表演。 这样的水平,她一般都是从自己母亲身上看到的。 而自己的母亲,可是国家一级戏曲演员啊! 他南夜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无论怎样,这一次,沈清仪都无法说服自己了。 差距就是差距,这点无法更改! …… 而在现场的戏曲演员的心里,又是另一种味道。 铜锣一敲,戏幕开起。 满场的看客欢呼不已。 然而,他们只沉下心来看了十分钟,而后来来去去,忽视和关心舞台上的情节,更多的只是凑热闹! 或许在他们眼中,那台上之人失魂的倒下,是为了将这场戏完美演绎,如痴如醉享受在戏里。 殊不知,那演绎之人已然入了戏,为了一个人的离去,忘了自己还在戏里。 舞台上和舞台下,那是两重天! 就跟舞台上的裴晏之,和舞台下的小日子一样,亦是两重天。 一个是入侵者,狼心狗肺的看客! 一个是反抗者,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伶人。 台下的观众,永远无法理解台上的演员! …… 就在观众感慨的时候,直播的镜头被切换了。 不再聚焦于戏台上,而是在小日子没有看到的后方。 裴晏之的师兄,带着一众同门,悄悄关上了戏园的大门,并泼上燃油。 他高举火把,让裴晏之看得见,一切就等他一声令下!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心直接揪了起来,根据前面的片段,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前面砸碎镜子,喊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一段,就已经有了预感,现在看到泼油那这一幕,印证了我的想法。】 【天啊,裴晏之这是要跟敌人同归于尽啊,这个结局,太扎心了吧!】 【没办法,人家手里有枪,可是这座戏园子,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怎么打? 只能用火,只能同归于尽!】 【我已经不敢看了,我怕我的泪水绷不住……】 【……】 镜头再度回归到舞台,回归到南夜身上。 只见他比了一个戏曲中的常见手势——垂露,又叫持酒斗式。 意味着,饯行! 为这群小日子饯行,送你们入地狱。 为师兄弟们饯行,一路走好,来生再聚。 “啊~” “浓情悔认真~” “回头皆幻景~” “对面是何人……” 前一段是京腔,这一段,却是昆曲。 唱的是《桃花扇》。 裴晏之借用《桃花扇》中,李香君为爱坚贞不屈的典故。 来暗喻戏子并非无情无义,而是心有情意,只是无人诉说。 镜头来到下面的小日子身上。 他们都被裴晏之这一段给惊艳了,纷纷拍手叫好。 裴晏之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当你们放下了戒备之时, 也就是我为国捐躯之日! “师兄,点……火……” 这一声大吼,将裴晏之的精气神,全部吼了出来。 南夜的双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仇恨!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了安远县那个戏园子里。 观众也有这种感觉,仿佛南夜就是真正的裴晏之,仿佛看到了舍身取义的戏班子。 仿佛那段历史,就近在眼前! 大火随着裴晏之的一声令下,咆哮而出。 一众师兄姐弟,都挡在戏园子的出口处。 哪怕被烈火焚身。 哪怕被小日子的枪弹所扫中。 我自巍然不动! 哪怕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裳。 哪怕我只剩残肢断臂。 哪怕下一秒我命在旦夕。 我也要用我的尸体,挡住你们这群畜生的去路。 身为大夏卑微戏子,又怎能为敌寇屈膝,又怎能为敌寇唱戏! 如果有…… 那就是拉你们入地狱的时候! 宁做大夏鬼,不做亡国奴! 莫嘲风月戏,莫道戏子无情无义,没有家国情怀。 戏子虽位卑,但从未忘忧国,烽火燃山河时,他们不会卑躬屈膝。 而是会身先士卒,舍身取义,为国捐躯。 …… 大火,将整个戏园子,一寸一寸侵蚀殆尽。 屏幕也跟着一暗。 再亮之时。 日军鬼子,不见了。 戏班子,不见了。 裴晏之,也不见了。 只留下被大火焚烧过后的衣服。 破破碎碎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能散尽。 屏幕中再次出现文字: 那一年,日军带给了江右省50多万人的伤亡,这个数字已经是江右省当时的总人口的3.8%了。 战争之中,84个县中有78个县被日军焚烧、杀害和抢劫,24个县市几乎被焦化…… 国难当头,伶人也有赤子心。 勿忘国耻! 昔日仇恨不敢忘却,禽兽亡我大夏之心不死。 我辈当自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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