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心头淤积的郁气和怒火,来不及发泄就被孔蜜雪堵回去了。 “你……爸爸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他肯定能找到傅清辞!” 王芳自我反省了一下,雪儿现在肯定害怕恐慌极了。 没有心思来照顾她,来看她,她也该理解体谅她。 孔蜜雪神色哀愁,眼泪在眼眶里小心翼翼的旋转着,缓慢的流了下来。 “我也想相信,可……我怕我等不了了……”孔蜜雪悲伤的抽噎了起来。 王芳眼泪也没忍住的流下来。 她一共四个孩子,现在已经没了两个。 若是雪儿再出事…… 王芳心里的痛,怎么都止不住, 眼里的泪水怎么都流不干似的。 孔蜜雪恍然回过神似的擦了擦眼泪, “我就说不要回来不要回来,回来也是惹妈跟着我伤心难过。” “我一个人伤心就算了,还要连累妈替我着急担心难过,我太不孝了。” 孔蜜雪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王芳心里在无想法,泪也没少流, “我是你妈,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不管你……” 母女俩又痛哭了一场。 孔蜜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王芳已经被她哄好了。 童春雷就在门边靠着墙。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孔蜜雪看到他时,人差点蹦起来了。 童春雷道:“你跟我过来。” 孔蜜雪不想去,“去哪?这里说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童春雷拉到了他的屋里。 且栓上了门。 孔蜜雪扶着肚子小跑了几步,神色有些发白。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童春雷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我去过公安局,小树是被误杀的。” 孔蜜雪神色如常,“是被误杀的?到底怎么回事?” 童春雷眸中寒光四射,面对孔蜜雪的态度,一股怒意从心里升起, “凶手要杀的是表姑婆,小树当时还是丑娃,没人知道他是童春树。” 孔蜜雪神色有些惊讶,装糊涂道:“小树是丑娃?丑娃是谁?” 童春雷见她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接道: “凶手是你找去的!你要杀了表姑婆灭口!” 孔蜜雪依然不承认,“大哥,你在胡说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恶毒的人,我好好的杀表姑婆做什么?” 童春雷脸色无比的阴沉,“当年顾司出事,救了顾司的是童画,表姑婆知道这件事。” 老二知道这件事,老二出事了。 表姑婆知道这件事,也差点出事。 小树是因为受这件事的连累才出的事! 老二和小四都死在她的手里! 孔蜜雪一脸无奈之色, “大哥,当年村子里面那么多人。 我要灭口的话是不是要把他们都杀掉? 我是什么杀人魔鬼吗? 我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恶毒好不好?” 童春雷冷漠的看着她,“顾司已经知道当年救了他的人是童画。 表姑婆亲口告诉了他来龙去脉,也告诉了他童画是因为生病记忆缺失,才会忘记了这段记忆。” 孔蜜雪脸色淡了下来,漆黑的瞳孔犹如黑色的漩涡越来越深, “如果不是你们几个没出息,我会想着去冒认顾司的救命恩人吗?” “如果你和二哥能有出息一点,我会被人欺负的这么惨吗?” “知道童画为什么这么恨你们不吗?就因为你们没有用!” 孔蜜雪眼底的恨意和恶意倾泻而出: “她和顾今越退婚的时候,我和顾今越离婚的时候, 你们要是有种就拿刀去砍他啊!去给我们出气啊!” “你们算什么娘家人?算什么兄长?” “我被人欺辱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人下毒的时候你在哪?” “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别人都说我怀孕了!” “他们说我在外面乱搞,怀了野种! 所以才会被顾今越抛弃了!” “你是我哥,你怎么不帮我撕烂那些人的嘴?” “我如果不解毒,我就只能活个五十天左右,你能帮我解毒吗?” 孔蜜雪恨透了这个重生的世界,恨透了几个没用的兄弟! “你什么都不行,你就是个煞笔!” 童春雷是连质问孔蜜雪的,反被孔蜜雪骂个狗血淋头。 更甚的是孔蜜雪一口气骂了这么多, 他想反驳都不知道先反驳哪一条! 索性还是回到原点,问他想问的问题: “我只问你老二和老四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孔蜜雪心头恼火,绕了半天,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 “不是!跟我没有关系!” 童春雷死死的看着她,“我如果告诉舅舅,你觉得他能不能查得出来?” 孔蜜雪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大哥,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童春雷面色冷下来,“是你做的,你就去自首!” 孔蜜雪看着天真的他,“大哥,先不说这些事是不是我做的。 你让我去自首,你觉得妈接受得了这个刺激吗? 她先是失去两个儿子,再失去一个女儿? 你有一个杀人犯妹妹,你觉得很高尚吗?” 童春雷目光凝视着她,审视着她,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情承担责任。” 孔蜜雪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哥,你总是怀疑这个人,怀疑那个人,你有证据吗?” 童春雷对最后这句话过敏,过敏到差点失控。 他用力的转过身,放下话来, “我会找到证据,你有本事就来杀了我试试!” 孔蜜雪眼神阴鸷,重重朝地上呸了一声! 而童春雷则是去见了王归仁,把他的怀疑都告诉了舅舅。 王归仁沉默良久,才说道:“我已经找到了傅清辞,但你妈妈和孔蜜雪他只会救一个。” 【明天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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