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春雷活这么久,几次难堪至极的情况都在清平县。 他现在切实体会到了他爸当初非要离开清平县的心情。 他现在恨不得长翅膀从清平县飞走! “我没有赖账,我的钱是被偷了! 还是在你们招待所被偷的! 这事你们本来也得负责任!” 童春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营业员不这么想,这个丑八怪不但没钱付住宿费,现在还要倒打一耙把责任算在她的头上。 真是岂有此理! “姓童的!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这两天的房钱给结了! 否则我就直接轰你出去!裤衩子都不给你留!让你光屁股站大街遛鸟去!” 不用怀疑,这年头的营业员,是绝对能干出这种事的。 童春雷羞愤的脸色青白,愤怒的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你真是……真是无耻!不要脸!” 营业员气的脸都青了,这丑八怪还敢骂她不要脸! “你要嘛现在给钱,要嘛现在就滚出去!” 营业员去拽童春雷的被子,要把童春雷赶出去。 童春雷的力气肯定不是营业员好比的。 但童春雷浑身是伤,且身上只有一个裤衩子,抢拽之间就会力有不逮。 “你给我住手!”童春雷气急败坏的喊道。 营业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都用上了,使劲踹他裤裆的位置,要他撒手! 童春雷脑子里头一阵雷鸣滚过,一片轰隆隆的声音! 关老太:“……” 童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给她,边吃边看。 关老太觉得不太好,到底童春雷是她侄孙! 但是不听话的侄孙……她还是多吃点瓜子吧! 最终被子被扯开了! 棉被被扯烂了! 营业员张大了嘴,抢在童春雷开口前,连声说道: “丑八怪!你完了!你搞坏了我们招待岁的被子!你赔!你赔!” 童春雷努力用剩下的被子遮住身上,“这是你来抢……” 营业员打断他的话,“被子是你屋里的被子,坏掉就是你赔! 你要是不赔,我就断掉屋里的炭火,再把你赶出去!” 这个天气,不烧炕,没有衣服,没有被子,这是将童春雷逼到了绝路上。 再看一边的童画和关老太,两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热闹,生怕错过一幕。 童春雷气的眼前一黑! 他还不敢昏过去,他怕昏过去后,真的被营业员脱掉裤衩子丢出去遛鸟! 真要到了这一步,童春雷光想想就是天崩地裂了。 “我答应你们!”童春雷在营业员再次伸出魔爪时,朝着童画她们吼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几分逼良为娼的惨烈! 关老太质疑他:“真的答应?不会是骗我这个老人家吧?” 童春雷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从来不说假话!” 关老太迟疑:“我虽然是你表姑婆,但我和你不熟,也不了解你。” 童春雷知道她的意思,恼羞成怒的让营业员先出去。 营业员不动弹,她也想看看呢。 童春雷满眼阴鸷,“我只是钱被偷了,才会落魄无奈被你羞辱,等我回去,一切就能如初。 你又何必为了这点住宿费用把我往死里得罪,平白多一个仇人?” 营业员被他带着煞气的眼神吓到,想了想确实犯不着。 “出去就出去,但我告诉你,别再拖了!”营业员色厉内荏的说完出去了。 童春雷说道:“表姑婆,我要单独和童画说几句话。” 关老太迟疑的看向童画,她有些不放心。 现在童画可是怀着身孕的,万一有个万一,她没办法交代。 童春雷直言道:“表姑婆,我真想对童画怎么样,你在和不在有区别吗?” 关老太:“……” 童画点头,让她先出去了。 童春雷盯着童画,厉声说道:“你真的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童画淡漠道:“你做了什么,要我一件件提醒你吗?” 童春雷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痛恨?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难以原谅?” 童春雷不光是替他自己问的,还有老二和老四。 这个问题除非童春雷重生,否则所有回答永远都不是正确答案。 也永远不能让童春雷心服口服。 她可以对认了没几天的生父和养母亲近有加。 她甚至可以对一个远亲亲近起来。 为什么她始终对他们这么痛恨? 无论老二和小树怎样,她都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不管。 童春雷自问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 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夜来的,也不会一夜就失去。 童画嗤笑一声,眸中寒光犹如实质,“你是想出尔反尔? 还是想用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兄妹感情让我不提要求的借你钱?” 童春雷疑问归疑问,也确实是想打感情牌。 可惜在童画面前,没有感情牌这张牌。 童春雷披着被子下了炕,一步步走近她。 双目攫着她,冷沉的眼里带着几分压抑,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童春雷的认知里,童画改变后,童家才渐渐的落到今天这家破人亡的地步。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如果童画还是当初的童画,童家就不会出事。 童春雷咬紧了牙龈,跪了下来。 童画在上方俯视着他,端的气势逼人,“不够!” 童春雷跪在地上,几乎是咬碎了牙,最终神情麻木的低下了头颅,磕了下去! 额头重重坠地! 恍惚间有种灵魂脱离了他的身体,面前一切变得虚幻,他的身体成了空壳,但灵魂痛苦到扭曲成一团。 三次叩首后,童春雷依然跪在地上。 【明天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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