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太倒没觉得大磊媳妇这个样子丢人,都是家里穷闹的。 现在谁家不穷?都穷! 人穷志短! 几人说话时,就有两个公安找上门了。 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童画几人都以为是找他们的。 关老太和大磊媳妇也是这么看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来找她们的。 但人家公安同志来就是来找关老太的。 关老太有些傻眼,她一个良民,怎么好好的还有公安特意从卢家沟来找她了呢?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可是老实人,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公安忙道:“大娘,来自京都的童春雷,您老人家可认识?” 关老太脸色一变,想到童家的那些糟心事,心头大惊! 她失声颤抖的问道:“他也死了?” 王公安错愕了一瞬,急忙解释,“没有!没有!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关老太脸色这才好转。 童大来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 好歹也是跟她有几分血缘关系的。 要是王芳那婆娘死了,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那是怎么回事?”关老太问。 王公安将童春雷东西被偷,暂被扣在招待所的事给说了。 “据童春雷的说法,您是他的表姑婆。 他现在东西都被偷干净了。 衣服也没得穿,鞋子也没有。 还有招待所的费用也没结干净……” 王公安的意思是如果是亲戚,就带些衣服把人接回去。 一直在招待所也不是办法。 大磊媳妇突然说道:“公安同志,他家可是城里人,衣服丢了不能回家做吗? 招待所的费用不能干活抵吗? 回家的车票没有不能扒火车吗? 我们两家虽然有点亲戚关系。 可是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我们家也没有余粮啊!” 王公安看关老太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只能再劝劝: “同志,他不是包袱被偷,是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没偷了。 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个裤衩子和一个骨灰盒子。” 大磊媳妇脸色古怪,不相信的问:“哪个小贼这么缺德连他衣服都给扒了?” 王公安解释童春雷是光膀子睡觉,脱下来的衣服鞋子被进屋的贼给顺手带走了,所以才会只剩下一个裤衩子。 若是童春雷的亲戚不能帮忙,就得他们公安局的人想办法给他凑一身。 大磊媳妇道:“公安同志,不是我们没良心不管自家亲戚。 实在是我们有我们的委屈,几年前我婆婆大病一场,家里钱看病都看光了。 我男人几个兄弟连个火车票都凑不出来,扒火车去京都找童家借钱。 这一路七八天,我男人口袋空空,肚子空空。 饿着肚子厚着脸皮在火车上跟人要点吃的喝的……” 大磊媳妇说到这儿,眼泪没忍住淌了下来。 “去了他家,他娘是怎么对待我男人的? 我男人给他娘磕头就换来了三块钱,连买火车票的钱都不够。 我婆婆对他爹可是有恩的,当年他爹从老家到京都,我婆婆可是拿了二十块大洋给的他……” 大磊媳妇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他们家不拿咱家当亲戚,不帮咱! 现在他有难了,还不是什么要命的难处,咱家凭什么就非得帮他?” 王公安闻言,神色为难,对方说的有理有据。 他也不能就因为双方是亲戚,就逼对方出手相助。 “那你看要不写个借据?你出了多少东西,到时候让他折成钱票还给你们?” 王公安折中想了一个办法。 大磊媳妇吐槽道:“他老爹是我婆婆的表侄。 他老爹死了,都没有人通知我婆婆。 要是出了这些东西,我们真能拿回来? 去要债的话,来回车票钱都得搭上。” 大磊媳妇平时看到公安也不敢这么哔哔。 但这些衣服钱票真要被她婆婆送出去了, 那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公安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看向关老太。 若是没有童春树,关老太还真不会管童春雷的事。 童大来已经死了,王芳当年能见死不救,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但童春树是为了救她死的。 哪怕他们家对童春树也有收留之恩,没有他们家的收留, 在这严寒漫长的冬季,童春树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结果就是童春树救了她的命。 “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关老太沉声说道。 大磊媳妇脸色涨红,“娘,我这可都是实话实说。” 她强忍着没把童画扯进来。 要她说童画和童春雷当了二十多年兄妹。 童画也不差钱,这些钱对她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吧? 关老太肃着脸,“不说他是侄孙,就说看在丑娃的面上,我就不能不管他。” 提到丑娃童春树,大磊媳妇就无话可说了。 丑娃不光救了她婆婆的命,更是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大磊媳妇扎心的想着,今天肯定是要破财了。 童画不愿童春雷这么顺当,便道: “当年关叔借钱给表姑婆治病的时候,给童春雷他娘磕了三个头, 现在童春雷借钱,让他替他娘来还给关叔这三个头吧。” 大磊媳妇心想要是磕三个头就能换好些钱,她能磕到他们家徒四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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