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被气走了。 不过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纺织厂找顾父。 她以为顾父还不知道童画怀孕的笑话。 谁知孔蜜雪对他们顾家还怪好的,一个都没有漏。 顾母怨怪的说道:“你儿子现在一颗心都吊在了童画身上!” 之前他们夫妻都不同意童画嫁给顾司。 本来该是儿媳妇的人现在成了弟媳妇! 这就算了,若是再从弟媳妇成为儿媳妇…… 他们夫妻俩,他们顾家也不用做人了! 顾父恼火道:“都是你把他宠坏了!慈母多败儿!” 顾母听着就不痛快了,“我就一个儿子,我还不能宠了?” 顾父火冒三丈道:“你就宠出这么一个王八蛋玩意出来了?” “顾司才比他大几岁? 你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再看看你儿子回来后像一滩烂泥一样! 连份工作都没有!” 顾母的心头火烧的旺起来,像一头被惹恼的母兽,嗷嗷的护着自家崽子! “你拿顾司跟我儿子比?他再这么年纪相仿! 他也是我儿子的长辈!我儿子的亲叔叔! 你怎么不拿自己跟他比?你不是他哥吗? 同样亲兄弟,人家比你高一个头!你这个矮冬瓜! 同样亲兄弟,人家长得眼是眼,鼻子是鼻子! 你他妈的就长得歪瓜裂枣! 同样亲兄弟,人家还是大学生!你连大学都考不上! 同样亲兄弟,人家三十岁管着一个县的农业,你三十岁还跟着你爹屁股后面转圈!” 顾母火力全开,把顾父骂的脸红脖子粗,气的指着她手直抖! “你这个泼妇!” 顾母冷笑道:“我是泼妇?你是纺织厂厂长! 我以前也是鞋厂工会的副主席! 我这个泼妇配你顾章绰绰有余!” 顾父本来在心里就嫉妒顾司的本事和能力,嫉妒他在父亲心里什么都是最好的。 若不是他是长子,他在父亲跟前连跟顾司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你到底来干什么?就是来跟我吵架的?”顾父咬碎了牙,才忍下了动手的冲动。 顾母在儿子身上受的气,在顾章身上发泄了出去,心里痛快了许多。 “老爷不见我,你这个当儿子的晚上找他好好谈谈! 不管童画和顾司怎么闹腾,我不准他们离婚!” “最好让顾司他们死在外面,永远都别回京都!”顾母说的咬牙切齿。 顾父脸色发黑,她这话传到他父亲跟前,老爷子肯定不会再留她! “于超莲!他是我亲弟弟!你说话再不修口德,就滚回你娘家!” 顾母恼羞成怒道:“顾章!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听老不死的话和我离婚?找个小的生几个杂种?” “我告诉你!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 我给你们顾家生了唯一的长孙!你想跟我离婚?” 顾母冷笑着,“你问问儿子答应不答应!女儿答应不答应!” 顾父忍无可忍的怒视着她:“于超莲,你就作吧! 总有一天,你儿子也护不了你!” 夫妻俩吵架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联系到了顾司。 顾司一接到电话,耳边传来的怒吼声,让他皱着眉头拿开了话筒。 等话筒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点,他才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顾老爷子气的爆炸,一开口就被自己口水呛的连连咳嗽。 顾司等他咳完了,“您也年纪大了,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好好养老不好吗?” 顾老爷子火冒三丈,“我倒是想好好养老,你们给我机会了吗?” “你那个……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是她亲爹! 也养了她二十多年! 她连回来奔丧都不愿意! 她还是个人吗?” 顾司:“你说哪个?” 顾老爷子被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还能是哪个?你讨了几个老婆?” 顾司:“我的妻子不是这个那个,你如果做不到对她的基本的尊重,就不要联系我,因为我对你也不会有尊重。” 顾老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立即给自己塞了一颗救心药。 缓和了一会,顾老爷子才沉着嗓子怒道:“顾司!我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不孝!” 顾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老爷子气了个倒仰! “你就不怕我找你们组织谈谈?找你们领导告状?” 顾司笃定,“你不会。” 顾老爷子气炸,哆嗦着手,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会,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去影响顾司的前程,更不会去断了顾司的前程。 “你就这么恨我?”顾老爷子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顾司沉默了下来。 若是往日,顾司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他恨! 现在,他自己也有了孩子,当了父亲。 就没有那么恨了。 但也不在乎了。 他有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还有老丈人。 他有了自己的家。 顾老爷子眼眶湿润起来,“小星,你怎么就不明白……我是为了你好。” 顾司平静的脸上,眼里是无动于衷。 “我要的不是你想给我的,当年我要的是父亲给我撑腰,现在我要的是一个家。 当年,你们毁了我的‘家’,现在还想来毁了我的家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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