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可以变成熟人,但熟人变成了生人,会比生人还不如。 童画眼角眉梢都是冷漠之色,“顾今越,我是你的小叔的妻子,我是你的小婶!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记住我现在的身份!” 顾今越心里空空荡荡,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痛。 童画盯着他,警告他,“我今天过来是要跟你彻底说清楚讲明白,做个了结。 退婚的事,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 婚约上,我拿了顾家的退婚补偿,你我算是一笔勾销。” 顾今越的眼泪从发红的眼眶里滚出来,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是他太蠢,被孔蜜雪骗的团团转,伤了童画的心。 童画淡漠道:“感情上,我既然决定退婚,就不会对你再有半分留恋。 我和你小叔现在感情非常好,我们非常恩爱,以后也会非常幸福。” 顾今越心如刀绞,看着童画对他冷漠的态度,和提到小叔时眼里的光彩,简直痛到不能呼吸!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童画冷冷的看着他,“你若真心实意的觉得对不起我, 以后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体面的和过去断个干净,对你我都好。” 顾今越宁愿童画生气的打他,愤怒的骂他! 也好过用这样冷漠平静的态度对待他。 就好像她已经对他已经彻底的死心,不再有任何期待,更不会有任何留念。 顾今越望着童画清明疏远又冷漠的脸,心慌的喘不过气,痛苦的恍惚灵魂脱离了肉身。 童画微微蹙眉,“顾今越,你以为你是念念难忘我们的过去,实际上你只是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我没有选择忍耐,和你退婚! 耿耿于怀我对你的示好不屑一顾! 耿耿于怀我和你退婚后,与你小叔在一起!” 童画该说的都说了,离开了病房。 顾今越浑浑噩噩躺在病床上,像失了魂一样看着半空。 脑子里想的都是童画最后说的话。 他到底是念念不忘他们的感情,还是如童画说的……只是耿耿于怀心有不甘? 孔蜜雪来看顾今越时。 顾今越着实显得有些惨烈,脸都是肿胀的不说,嘴角都是破裂的。 “顾今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孔蜜雪话里没忍住,带了几分笑音。 看到顾今越的惨样,孔蜜雪心里幸灾乐祸的。 她从王芳口中知道顾今越住院了。 这才过来试探试探顾今越为什么被顾司打断了腿! 是不是顾今越举报信的事被顾司知道了? 若真是如此,也难怪顾今越会被顾司打断了腿。 只是不知顾司有没有相信举报信上的内容。 但凡一个正常男人都没办法容忍自己的妻子是这种情况吧? 顾今越回过神来,看到孔蜜雪,一脸的看到狗屎的厌恶之色。 “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你滚出去!” 孔蜜雪自然没有滚出去,反而坐到了病床边。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再怎么也没有打断你的腿。” 顾今越愤怒的看着她,直接大声喊护士,让护士把这个无耻的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 孔蜜雪拦住了他,“顾今越,你冷静一点!” 顾今越怒目瞪着她,喘着粗气,恨不得咬死她! 都是因为孔蜜雪,他和童画才落到了这个地步! “你给我滚出去!” 只要看不到孔蜜雪这个贱人,他自然可以冷静下来了! 孔蜜雪见他如此不冷静不理智,也没了好脸色。 “顾今越,你到底是因为我骗了你,你才厌恶我? 还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和童画,你才厌恶我?” 顾今越恶狠狠的瞪着她,这又有什么区别? 孔蜜雪说道:“如果是前者,我可以跟你道歉。 如果是后者,我可以帮你再把童画找回来。” 顾今越恼羞成怒,“孔蜜雪!你不过是看上了我小叔!” 她居然还想骗他! 孔蜜雪没有否认,“没错,我是喜欢上了你小叔。” 顾今越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不要脸!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孔蜜雪沉下了脸,“顾今越!你别犯蠢! 我喜欢顾司,你喜欢童画,不正好吗? 他们分开,你要你的童画,我要我的顾司!” 孔蜜雪现在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她曾‘救过’顾司。 一旦顾司知道这件事,她就是顾司的恩人! 由别人告诉顾司她曾救过他的事,将来……万一顾司查出来,她还有理由推诿狡辩是别人误会了她的意思。 若不是她顾忌顾司,又怕自己重蹈前世覆辙,她早就去找顾司了! 顾今越笑出了眼泪,轻蔑至极的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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