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顾今越顶着红肿的脸等在家属院外面。 一直等到中午都没有等到童画出来。 最后家属院的老太太们看他可疑把人赶走了。 顾今越很是不服气,写的举报信也一直没有回声。 于是顾今越又写了一封举报信投到了思想委员会。 林谷堂现在已经是思想委员会的主任,副字已经拿掉了,算是官运亨通。 但林谷堂的身体却是越发的不好了。 程玉莲已经辞掉了小学老师的工作,在家里专门陪着他,连他工作的时候,她也会陪着他在办公室里。 曹七将顾今越写的那一封举报信和其他挑出来的举报信一起交了上来。 林谷堂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白纸上,看完后示意她一起看。 程玉莲还是第一次看,神色惊讶,“这信说的能是真的吗?” 林谷堂拿出帕子抵在嘴上,咳了几声,“这封信已经不是第一封信了。” 程玉莲再次看了一遍,问道:“这个童画……是不是住在我大哥家的女知青?” 林谷堂点了点头,“是她。” 程玉莲说道:“我听说小雨很喜欢她。” 林谷堂知道她这些年虽然没有和娘家联系,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程家,时常让人关注,然后回来告诉她。 林谷堂垂着眼抿了口热茶,“我和顾司虽面上看着不太和睦,但实际上我不会动他。” 程玉莲眼里微微一亮,“他来清平县之后,做了不少实事。” 林谷堂没有反驳她,不置可否地点头,“对方的目的不是顾司,是冲着这个童画来的。” 程玉莲也反应了过来。 童画的事一捅出来,顾司是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顾司选择和童画离婚保全自身,顾司受到的影响就小多了。 反而童画的名声没了,还被离婚了,未来日子就毁了。 “这上面说的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吧?”程玉莲担心了起来。 信上说童画在头一次婚礼那天夜里被小混混给强迫了。 这种事如果是真的,哪怕不是童画的错,童画的名声也毁了。 顾司如果不和童画离婚,就会成为笑柄。 一个朝廷官员成为笑话,对朝廷形象也是极为不利的。 (朝廷=政府) 不光上面的压力,身边舆论各方面的压力都会给到顾司身上。 顾司不管挺不挺得住,影响最大的还是童画。 林谷堂见她眼里充满了对童画的关心之色,心里了然。 玉莲和童画并不相识,她之所以担心童画,是因为她从童画身上想到了她自己。 她嫁给他的时候,也背负了水性杨花等等恶名。 为了嫁给他,她与前任婆家,与娘家都断绝了关系。 “你想帮她?”林谷堂温声问。 程玉莲神色温柔的靠着他的手臂,“如果能帮,就帮一帮吧!” 她不希望童画和她落的一样的下场。 分明……错的不是她们! 错的是这个世道! 林谷堂苍白的手摩挲着指腹,“你知道秦霜看上了顾司吗?” “如果顾司和童画离婚了,以秦霜的条件,和顾司也不是不可能的。” 程玉莲微微直起了身子,不可思议道:“霜儿还惦记着顾司?” 秦霜在程玉莲面前,并没有露出分毫这种念头。m.biqubao.com 作为一个姑娘家惦记一个有妇之夫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秦霜瞒不过林谷堂。 像这种已经被他亲自处理过的举报信,就不用再往他面前递。 今天曹七又将一封差不多的举报信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身边的曹七和秦霜的大哥秦向东关系好,和秦霜关系也不错。 “她没有丢你的脸,没有去纠缠顾司。” 否则丢了程玉莲的脸,林谷堂也不会放过秦霜。 “如果你希望霜儿和顾司在一起,这件事我就把它捅出去。 到时候如果顾司更看重前程,和他妻子离了婚……” 林谷堂和顾司有几分交情,但这点交情比不上他哄爱人开心重要。 程玉莲忙摇头,抓着他的手臂,打断他的话: “不行!” “为了前程和老婆离婚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将来霜儿出事,他一样能抛弃霜儿!” 林谷堂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他不愿意放弃妻子,就得放下这边打好的根基,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程玉莲还是摇头,当年林谷堂也曾提过,他们离开这里,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但她拒绝了。 林谷堂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事业,她不忍他放弃。 也怕万一日后林谷堂后悔了。 他会埋怨断了他前程的她…… 这一刻,童画和顾司,仿佛就是她和林谷堂。 她的为难,她的彷徨,她的胆怯…… 她都不愿意让童画再尝试一遍。 “谷堂,你把举报信送给顾司吧! 是谁举报的他,他自己应该心里有数,让他自己去解决。” 写举报信的人对他们的事这么了解,肯定是和他们熟悉的人。 说不定就是信里提到的那个被亲叔叔抢了未婚妻的侄子。 【明天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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