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当机立断，招呼周围的人一起上去制服疯牛，不论死活！
　　街头上这样的疯牛，要是不控制住，死伤的人会更多。
　　在大家的齐心合力之下疯牛被控制住了。
　　但牛也死了。
　　顾司：“……”
　　之前童画生父怎么说的来着？
　　“……若你想抓他，当时就得抓住他，否则晚矣。”
　　顾司走到跟前，神色若有所思。
　　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和满地的鲜血。
　　死的不能再死了。
　　确实是晚矣……
　　至于说他今天回家的路上会见血。
　　他现在是没见血。
　　但他已经在老丈人手里见过血了。
　　被老丈人打出鼻血。
　　也好过被人捅一刀子。
　　或许……
　　老丈人是故意先让他见了血？
　　好破了今天的血光之灾？
　　顾司心里挺感激老丈人的提点之恩。
　　没一会，疯牛的主人就跑了过来。
　　知道死了一个人，牛也被打死了……
　　顿时就傻眼了！
　　抱着头痛哭起来！
　　人死了他害怕！
　　因为是被他的牛踩死的！
　　牛死了他也害怕！
　　因为牛是他们大队的！
　　怎么看他都完了！
　　县公安局的人过来时，顾司跟着一块去了公安局。
　　他也算三分之一的当事人。
　　顾司身为农业局的局长，他被人袭击，还动了刀子。
　　凶手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但……巧的是凶手失败之后，碰到了疯牛……
　　怎么看都有点像灭口！
　　赶牛的大叔听说他的牛踩死的是杀人犯。
　　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是杀人犯就……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吧？
　　牛都已经伏法了……
　　直到顾司在公安局看到了被找来的王社长……
　　王社长看到顾司，还有些惊喜，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笑意。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公社的牛疯了，踩死了人。
　　唯一的一头牛还在失控中被打死了！
　　惹出这么大的事，王社长也没脸跟顾司再提新麦种的事了。
　　一照面的功夫，王社长的脸色由惊喜到黯然再到失望绝望。
　　“顾局！”
　　顾司见他一副衰相，心里生出了几分猜测，
　　“你是为了你们公社的牛来的？”
　　王社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事传的这么快吗？
　　连顾局都知道了？
　　“顾局您怎么在这儿？”
　　顾司神色复杂。
　　王社长虽然能力有限，但他是个负责，又肯为公社群众着想负责的社长。
　　在问县里要新麦种的这个关口上。
　　王社长不太可能和人合谋闹出这么一出事来。
　　这事一闹出来，县里的新麦种和他们公社就彻底绝缘了。
　　再者一条人命，一条牛命……
　　顾司此时是彻底相信了他家老丈人的能耐。
　　他老丈人真的不是神棍啊！
　　“和你现在要谈的是一件事，你先进去吧。”
　　王社长有些茫然。
　　总不至于……被牛踩死的人是顾局长家什么人吧？
　　抱着忐忑的心思被人请到了审讯室。
　　半个小时后，王社长才从审讯室里出来。
　　真是吓死他了！
　　他们公社的牛牵扯上人命不说！
　　牛死了不说！
　　还差点跟谋杀案和杀人灭口的事牵扯上了！
　　对比起来，前面两个也算不得什么了。
　　后面两个才是要命的！
　　谋杀农业局局长！！！
　　该死的！
　　真要牵扯进去，他们公社算是废了！
　　这几年农业局新出来的好东西，都轮不到他们公社！
　　好在目前检查出来了牛是到了发情期才发的疯。
　　并不是人为的！
　　现在只要查清楚赶牛的孙老头和死者，和顾局没有任何关系就能证明清白了。
　　王社长下意识的寻找顾司，想要解释解释。
　　但这个时候的顾司已经赶紧去国营饭店买饭菜回家。
　　可惜顾司去国营饭店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国营饭店已经不剩什么菜了。
　　秦霜正好在饭店吃饭。
　　看到顾局，神色惊讶的打了招呼，“顾局！”
　　顾司顺着声音看过去，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秦霜过来邀请道：“顾局，我这边才刚开始吃。
　　您若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吃。”
　　顾司拒绝了，“不用了，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吃饭。”
　　秦霜脸上的惊讶之色半真半假，
　　“没想到有关顾局结婚了的事居然是真的。”
　　顾司点了点头，等服务员将最后剩下的两个肉包子和馒头打包好给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霜微微咬唇，失神的望着顾司的背影，真是好不甘心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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