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我们自己做年夜饭。”童春树将白菜炖肉里的肉挑出来吃。 挑来挑去,里面也没几块肉。 都是白菜和萝卜,连块豆腐都没有。 若不是分给其他知青,他们做两顿红烧肉该多好? 孔蜜雪心里也认为那些知青太不识抬举,只给他们这么点东西。 面上,孔蜜雪不会这么说的,“一顿年夜饭换来大家和睦相处挺不错的。” 知青点的知青对他们的态度热情多了。 向来在人群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孔蜜雪,到乡下之后,可算是见到了人情冷暖。 吃饭后,顾司还没有来。 孔蜜雪说:“是不是被他朋友叫回去一起过年了?” 顾今越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他小叔的朋友,那不就是谢颂年? 桌上碗筷一堆,但谁都不想动,不想去洗。 孔蜜雪觉得桌上狼藉一片,看着不痛快,便说道:“四哥,你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童春树吃饱喝足了,不想动,装作没有听到。 孔蜜雪眼底恼怒,她白喊了不成? “四哥,今天是除夕,你就帮我一次嘛!” 三个人吃的饭,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洗碗做饭? 天气不冷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她手上都有冻疮了。 碰冷水疼,碰温水又痒的钻心。 童春树没办法,他还是真不忍心雪儿一个人收拾这些东西。 “你先把碗筷放到锅里,我去洗。”童春树下了炕,“我去外面放个水。” 孔蜜雪闻言也不敢不照做,现在的童老四翻脸不认人,狗的要命! 童春树放完水回来,冻得直抽气,回了屋里才好过一些。 锅里一大堆的碗筷等着童春树去收拾。 “雪儿,帮我把火烧起来。” 孔蜜雪才脱了鞋子上炕,又被喊了下去。 等好不容易把火烧起来。 童春树已经到炕上去了。 “雪儿,水都热乎了,你洗吧!” 孔蜜雪:“……”童老四!我日你大爷! 顾今越出米粮,出菜。 不管他们谁负责,都不会是他。 但童春树真的是狗! 从头到尾不还是孔蜜雪干的吗? 他就出去放个水,说了几句话! 孔蜜雪呆立在那儿,动也不动,眼眶都红了。 顾今越虽然对孔蜜雪印象不好。 看在童画和童春景的面子上,他对童老四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好歹是除夕,童老四的行为也确实是过分了。 “老四,你去洗。”顾今越说道。 孔蜜雪眼里一亮,顾今越帮她说话了! 童春树心里一激灵,顾今越改路数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在雪儿面前当坏人,顾今越却去当了好人? 好阴险! “当然是我去洗,我刚刚只是跟雪儿开玩笑。” 已经上了炕的童春树又下去了。 童老四一说就听的下了炕,让顾今越心里还颇为安慰。 虽然狗了一点,但还算听他的话。 孔蜜雪不相信童老四的话,嘴上还是得说点好听的。 “谢谢四哥!” 孔蜜雪对待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忍无可忍,也要重新再忍! 童春树要干活了,肯定更要表现好,不让顾今越沾光。 “我是你四哥,哪能对你不好? 那你岂不是白喊我四哥了?” 孔蜜雪忍住想打他的想法,笑的有些勉强。 红牛大队的另一边。 童画和顾司也吃完了年夜饭。 顾司抢先一步去洗了碗筷。 童画把瓜子花生榛子麻花红薯干铺满了小桌子。 顾司洗刷好,就准备要走了。 转身看到满桌子吃食,再看童画眼里的喜悦和信赖。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一个转,没说出来。 “你吃吃看,这南瓜子是我自己炒的。” “红薯干也是我自己做的。” “麻花是程大妈给的。” …… 小姑娘像献宝似的一样一样给他介绍着。 将她最喜欢的南瓜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顾司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一麻。 在知道收音机坏了时,顾司心里竟是微微一松。 有一个名正言顺晚点走的理由——修收音机。 但也不知道是他技术太好,还是收音机没有大毛病。 半个小时不到,顾司就修好了。 顾司修收音机的时候,童画已经打包好了给他带走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顾司说过他今天是借朋友车开过来的。 顾司曾作为市长行政秘书,会开车只是作为行政秘书众多必备的基础条件之一。 童画准备的不少,不怕顾司带不回去。 时间再晚的话,外面会更冷。 童画不得不放他走。 “都拿着。”童画让他背好包。 包里面都是瓜子榛子,饺子面条这些东西。 最后还端了一个铝制锅出来。 里面是炖好的一整只鸡。 大年初一的时候,早上可以喝鸡汤吃面条。 顾司这个时候,若再看不出来小姑娘对他的心思,就白活了这三十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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