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邮递员小毛送过来的,我给你带过来了。”程队长就不进去了,把汇款单递给了童画。 童画接过来一看,是王芳口中提过的二十块钱汇款单。 随手放在了炕上,童画给顾司泡茶,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摆了一桌。 她隐隐觉得顾司好像有意在疏远她。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不是对感情一无所觉的人。 当初用纽扣引起他的注意。 借他的势压了顾今越父母一头,成功拿到赔偿款。 下乡之后,故作弱势,装可怜,博同情,多次借他的势。 他一次次帮她,护她。 她能帮他做的对他而言是锦上添花。 他能帮她的却是雪中送炭。 从小到大,结婚之前,结婚之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没从任何人身上得到过的关心和偏爱,从他身上得到了。 她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对他生出了几分依赖。 等她真正察觉到自己真的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在谢颂年提出假对象的时候。 当时她是那么强烈的希望! 希望顾司能阻止她! 强烈的内心希望和希望落空时难言的失望,清楚的让童画明白,她对顾司动了不轨的心思。 不提她和顾今越之前的关系,和顾家闹成这样。 就凭她欺骗他在前,利用在后。 她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夜深的时候,她也有些绝望。 为什么偏偏是他? 顾司喝着她泡的茶水,多喝了两口。 发现她泡的茶水都能让他更喜欢。 “你最近怎么样?年货办了吗?” 童画道:“已经办了。” 顾司眼底微微一动,是顾今越说的谢颂年送过来的年货吗? 茶水味道没有刚刚那么好了。 “我过来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这儿有些票……”顾司来的时候带了他能拿出来的所有的票。 “不用了,我够用。”童画在他拿出来之前,就拒绝了。 顾司心底充塞着一股难言的怅惘和失望。 以前她从来不会拒绝他。 难道她想和谢颂年来真的? 或许就是如此。 她一开始对谢颂年的反应就不一样。 顾司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 童画忙道:“吃个饭再走吧?” 顾司戴上了帽子和手套,“不用了。” 童画心头微微一冷。 他一副不缺她的样子, 让她怎么敢对他热情半分? 也许最稳定的关系,就是没关系吧。 朋友也挺好。 顾司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童画还在门口。 顾司心中一颤,强迫性的转过头,大步离开。 知青点里,顾今越正在收拾他小叔送过来的年货。 童春树和孔蜜雪都非常高兴。 有这些东西,他们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顾今越从中挑出一只鸡一条鱼一大块猪肉出来。 孔蜜雪见状不对,“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今越没有说话。 孔蜜雪已经猜到了,并说了出来:“你要送人?” 顾今越默认了。 “你要给童画?”孔蜜雪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童春树也想附和几句,但想到童画给他出的主意是那么有用…… 还是给童画一点好处好了! 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 他犹豫再三,“要不少送点?” 顾今越这都拿了一半了。 孔蜜雪不同意,“我不同意! 你和她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态度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你还想再被人举报一次吗?上次举报我们的人都还没找出来! 说不定人家还在盯着我们!” 顾今越刚刚被自家小叔给打了,还被威胁了。 现在孔蜜雪又来威胁他。 顾今越恼怒之下,怀疑的盯着她,“我现在怀疑,当初举报的人不会是你吧?” 孔蜜雪惊呆了,“你说什么?” 顾今越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上次举报的事,他只知道是知青点的知青。 但具体是谁,并不能肯定。 他怀疑是徐曼。 因为徐曼喜欢童春景,童春景喜欢孔蜜雪。 所以徐曼举报他们,是为了童春景。 但徐曼对童春景的态度后来又变了。 说明徐曼也没看上去那么喜欢童春景。 这种背地投举报信的事,查出来就会人人喊打。 没有一定的感情,做不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 想来想去最不可能的人,或许就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 毕竟得利者是孔蜜雪,她得到了他! 这件事里,他失去了婚姻,失去了童画。 孔蜜雪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他! 她明明得到了最大的好处,还让许多人觉得她是受害者。 若是他没有看清孔蜜雪的真面目,他或许还会为此对她内疚,补偿她。 这一刻,顾今越觉得孔蜜雪好阴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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