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兄弟前脚去了公社没多久,红牛大队后脚来了一辆拖拉机。 程队长之前就接到了电话,早有准备。 这些下放的人开始都被放在了开荒的农场。 那地方零下也依然得上山伐木。 被送回来的不是身体撑不下去了,就是背后有点能量的。 “驴棚那边的屋子还在,不过需要修的地方很多。”程队长背着一只手,抽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带着他们过去。 宋书意背着父亲,脖子上挂着破烂的包袱,瘦小的身体,沉重的步子,一步步的跟着程队长身后。 被送回来的五个人,穿的都是打补丁的棉袄。 看上去身体都不太行,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 除了宋书意,其他人年纪都不小了。 一个个的,有的戴着破狗皮帽,有的戴着土色的解放帽,有的没戴帽子就用看不清颜色的围巾将头和脖子脸一起围的紧紧的。 有的村民看到他们就关上了门。 有的胆大的还出来看热闹。 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他们早就习惯了,没有一个抬头,没有一个吭声。 程队长一路上提醒这几人要修炕,修屋顶……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去砍柴,但不能就近去山上砍,得去远一点的山上…… 到了目的地,程队长让他们早做准备,回头会让人送点粗粮过来。 屋子比旁边关着驴和牛的棚子差多了,说是四处漏风也为过。 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身体都不太好。 若是不好好修缮一下屋子,这个冬天他们绝对是撑不过去的。 宋书意把父亲托给赵叔照顾,自己利落的上炕,将炕上的灰尘打扫干净,把铺盖放了上去。 程队长回去后,坐在炕上抽了一会烟袋锅子。 想了想让家里老二过去给人把屋顶和炕修一修。 程小雨被程队长打发去送粗粮。 童画想到童老二的老丈人,于是主动要求去帮忙。 程小雨挑着两袋子土豆。 童画挑的是红薯和玉米碴高粱米。 看起来不少,但对方五个人。 小半年的冬天。 这些粮食就是一天两顿,也是不够的。 童画和程小雨过去的时候,程卫国已经用桦树皮修好了屋顶,正在捅烟囱,修炕。 童画把东西放厨房,一个穿的灰扑扑的小年轻进来了,看到厨房里的东西,不停的感谢她们。 对方身高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在男同志里头,不算最矮,也算是小个头了。 开荒的地方风吹日晒,对方的脸上黑红黑红,皮肤很粗糙。 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的像小溪一样,让人心生好感。 但童画瞅着他有些眼熟,有点像她前世的二嫂。 “我是下乡的知青叫童画,她是程队长的小女儿叫程小雨。” 宋书意有些意外她会跟他说话,局促的看了她一眼,“我……我叫宋书意。” 童画脸色微顿,脑子空白了一瞬。 宋书意? 那不就是前世二嫂的名字? 可眼前这个同志……他不是个男的吗? 宋书意见对方不说话了,以为也是不想和他们这些人多接触,只笑笑就离开厨房了。 “童姐姐,走吧!” 童画离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biqubao.com 正好宋书意也看了过来。 看到童画转头,且是之前给他们送粮食的女同志? 回去后,童画在程队长面前,试探的问了一句,“那几个都是男同志?” 程队长:“都是男的,你和小雨平时少去那边。” 程小雨已经习惯了,早前也有人过来,但后面都被送到开荒农场了。 来年冬天干不动的人才会被送回来。 童画点头道:“程叔,我们送过去的那些口粮,五个人吃是不是不够?” 程队长:“不是五个人的口粮,是四个人的口粮。” 童画诧异,“不是五个人?” 程队长道:“那个年轻的为了照顾他爸,主动留下来的恶,他没有口粮。” 童画神色错愕,开荒农场那么苦,每个人自己吃饱都难了。 他活干了,没有口粮,日子怎么过? “要不是那小子留在他爹身边,就他爹的身体,早就死了!”程队长说归说。 作为长辈,很难不喜欢这么孝顺善良的好孩子。 所以他才会让家里老二去帮一吧! 童画回去的时候,心里思绪也没定下来。 他是宋书意? 长得又跟她前世二嫂相似。 难道他们是双胞胎? 还是……他就是她? 童画咬了咬唇,前世对于二嫂的死,她心里是有愧的。 说起来二嫂虽然沉默寡言,但她对她这个‘亲小姑’更关心一些。 每次送她的东西,也比孔蜜雪的更好。 开始她一直以为这是童老二的意思。 毕竟明面上童老二对孔蜜雪再好,但她才是他亲妹妹。 后来二嫂难产去世,她才恍然明白。 对她好的人是二嫂,而不是什么童老二。 越是意识到这点,她就越后悔。 她赶去医院的时候,童老二和孔蜜雪已经在场了。 如果她当时能来得及阻止童老二舍大保小,或许二嫂就不会死了。 童画咬了咬唇,二嫂嫁给童老二过的不幸福,那这次就不要嫁了! 童画在这头准备把童老二未来媳妇给撬掉! 童老二也干着同样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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