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蜜雪委屈了半天,哭了半天,抽抽噎噎了半天。 王归仁也没有不耐烦,静静地听她说完了。 孔蜜雪自怨自艾的问:“叔叔,我是不是真的那么令人讨厌?是不是真的做什么都做不好?” 王归仁身子往后稍倾,后背微微松了力,“不会做的东西,可以慢慢学,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 孔蜜雪咬紧了嘴唇,“叔叔,你会不会因为画画讨厌我?” 王归仁一只手拨弄着茶盖,“怎么会?画画的问题,我回头会跟她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应该要互相信任。” 孔蜜雪委屈道:“她都不相信我,还误会我许多事,我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王归仁一双眼眯得只剩两条缝,“小雪,你告诉叔叔,你对顾今越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吗?” 孔蜜雪舔了舔唇,眼神变幻不定,声音更加委屈,“叔叔!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你也跟童画一样,你也觉得我是想抢她的对象吗?” 王归仁语气全然温和下来,“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雪是怎么想的呢?” 孔蜜雪委屈道:“您都这么问了,不就是不相信我?”王归仁垂着眼抿了口热茶,“小雪,你和顾今越的事情,捅到我这儿来,是我压下来的。” 孔蜜雪长睫下的眼闪了闪,“叔叔,我的身体不好,根本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种事,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算什么女人?谁会要呢?”biqubao.com 王归仁隔着电话线,隔着空间,眼前似乎浮现出那双小鹿一样柔弱纯真,仿佛丝毫没掺虚情假意的眼睛…… “既然如此,你在乡下等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城。 你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内,我会让童画他们在乡下好好照顾你。” “可是画画……” 王归仁不容置疑的说道:“她会听话的。” 孔蜜雪眼中现出一种炯炯的光来,童画最怕她舅舅,也最听她舅舅的话! 这次,童画必然会给她低头! “包裹丢了,你是不是还没有过冬的东西?”王归仁问道。 孔蜜雪又委屈起来,说她妈一点都不疼她。 “我有时候怀疑她是不是我亲妈,哪有亲妈这么心疼自己孩子的? 我在的这地方,冷起来真的能冻死人,最低温度都到了零下五十度。 她一点不担心我冷不冷,不心疼我在乡下受苦遭罪! 不给我寄被子,也不给我准备过冬的棉袄……” 王归仁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道:“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也不容易,有些方面可能疏忽了。” 孔蜜雪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知道我妈不容易。 我刚刚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我明白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都有爸爸,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兄弟姐妹,我跟他们不一样……” 王归仁微微叹了一口气,“小雪,别人有的你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 孔蜜雪眼中水亮,心中掠过一丝窃喜! 童画有个顾叔叔! 她也有一个王叔叔! 电话打完之后,孔蜜雪眼睛已经红肿了起来,但她的心情是愉悦的。 不过她对顾今越和童家兄弟都非常失望。 关键时候,哪一个都靠不住。 连个军大衣,都搞不定! 让她输给了童画! 另一边,远在京都的顾母情绪缓和了下来。 把她儿子的话捋了一遍! 发现有些不对! 怎么顾司会说是顾家逼童画下的乡? 当时顾司明明在场,他压着他们赔偿了童画五千块钱!! 到底是谁逼着谁? 顾母在其他事情上面,可以忍让顾司。 但顾司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这件事! 她绝不原谅! 顾母把电话直接拨到了顾司工作的地方。 顾司接了电话,顾母在电话里就是一通质问! “顾司,你为什么欺骗今越说是我和今越他爸逼童画下的乡? 当时童画可是你带来顾家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逼她下乡了? 我们给她五千块钱! 除了让她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我们可是什么条件都没有提!” 顾司神色淡漠,与顾母的生气和质问比起来,他显得不慌不忙。 “你知道顾今越下乡之后,做了多少事吗?” 顾母恼怒道:“这跟你胡说八道有什么关系? 那个贱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她这么说话?” 想到昨天她儿子在电话里跟她吵的天翻地覆,顾母这心里难受的不行。 这还是她儿子第一次跟她吵架! 为的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外人! 顾司往椅后一靠,手中的搪瓷缸重重的落在桌上,“让顾长宗来跟我说话!” 顾母脸色僵硬,气势降了下来,色厉内荏道:“你就是让你大哥来说,我也还是这句话,说谎的是你们! 是你们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我知道你为了当年的事怨恨我! 可我那时候……” 顾司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没了周旋的耐心: “顾今越自认为被童画退婚,又被童画敲诈,失了自尊和颜面。 所以他在乡下不停的找童画的麻烦。” “我儿子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她退的婚,敲诈了我们家五千块钱!” 顾母听说儿子在乡下找童画的麻烦,心里诡异的平衡了起来。 顾司冷笑一声,“顾今越和孔蜜雪他们冤枉童画偷钱包,还报了案,结果是假的。 麦收的时候,他们去偷了童画做的红烧肉。 被当场抓到,现在你儿子他们几个是当地大队有名的废物!有名的偷肉贼!” 顾母羞恼道:“不可能!” “前两天顾今越他们还去偷了童画邮局的包裹。 被童画抓到后,他求到了我跟前,求我帮忙,让我先把童画的包裹赔给她。” 顾母脸色难看,他是她儿子的亲叔叔,还谈什么求? 她把儿子安排在他这儿,不就是图儿子有事的时候,能找到人帮忙吗? 顾司继续说道:“转头他又把我的东西给了别人,导致童画找上门算账。” 顾母恼怒道:“童画那个贱丫头,她拿了我家五千块钱! 这些钱买她几个都够了!我儿子拿她点东西怎么了?” 顾司讥讽道:“你儿子再这样继续找童画的麻烦,他的结果就是下农场去改造!” 顾母脸色大变,觉得对方说的太晦气! “顾司!你少胡说八道!” 顾司语气轻缓又笃定:“顾今越一直觉得童画亏欠他,才想去报复童画。 如果童画没有亏欠他,他自然就不会再去报复童画,也不会再惹出那么多的事来!” 顾母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儿子不报复童画了! 不得来跟她闹?跟她吵?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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