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第一个饭盒,是当地很常见的酸菜大骨,酸菜和骨头的香味扑鼻而来,小酸菜味一下子打开了顾司的味蕾,口腔开始分泌出唾液,胃里的饥饿感也明显起来。 第二个饭盒里面装的是酸菜油渣馅包子。 不像他们本地包的一个包子大男人的拳头大,童画包的酸菜油渣包子,小巧又精致。 “小童知青说酸菜油渣馅的包子不确定合不合您胃口,所以带过来的不多,中午让李干事在公社食堂再给你打点主食。”程队长忙说道。 顾司点了点头,他有些好奇的打开了最后一个饭盒。 “……” 里面是油炸的喷喷香的蚕蛹,里面花椒和干辣椒的香味将蚕蛹的香味发挥到了极致! 程队长咽了咽口水,味道嘎嘎香! “顾社长,这是我们这儿挺有名堂的硬菜,干煸蚕蛹!就是扑棱蛾子的前身,也叫小蜂儿,蚕吐丝后就是这个样子,您要是不喜欢……” 程队长话还说完,顾司就夹了半个蚕蛹吃上一口,味道……确实有些特别,有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肉质有点嫩滑鲜甜,有点点鸡肉的味道。 程队长知道南方很多人吃不惯这蚕蛹,尤其像顾社长看着斯文体面人,大几率没吃过,说不定排斥吃这种‘虫子’,觉得吃虫子会恶心想吐。 他看着顾社长又吃了一个,然后又吃了一个…… 他还指着顾社长不爱吃,自己带回去下酒吃呢! 顾司接连吃了好几个,然后点头,称赞:“确实不错。” 程队长:“……”看你长得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的,你咋就跟别人不一样呢?你咋是这样式的呢? “还有事吗?”顾司见他还不走,疑惑看了他一眼。 程队长:“……”蚕蛹你都吃!你还是不是南方人! “顾社长,我这还没吃饭呢?能不能……”程队长舔着脸想蹭点吃的。 顾司按了电话键,“李干事,过来一下,带程队长去食堂吃饭。” 程队长:“……” 李干事进来了,奇怪地看了一眼程队长,“程队长,我正好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 程队长看了一眼用了老多老多油炸过的蚕蛹,最后幽怨地看了一眼顾社长,真是不当人,他辛辛苦苦送过来,也不说给他吃个一只半只的。 办公室只剩下顾司一个人的时候,他拨通了红牛大队部的电话。 杨会计喊着童画去接电话。 童画还有些惊奇,谁会打电话找她? 她想到了京都的童家人,但没想到电话里听到的是顾司。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努力的爬进了屋子,轻抚着童画的脸,投入了她的眼,透出了一点灼人光亮来。 “顾叔叔?干煸蚕蛹好吃吗?”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顾司还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点点幸灾乐祸。 顾司眼里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好吃。” 童画不太相信,她想象不出来顾司会好这一口,虽然说蚕蛹确实是一种非常有营养的食物,但对于他们这些南方人来说,大多数人的认知就是虫子不能吃。 “你吃了吗?”顾司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镜压下了桃花眼中的潋滟,一旦取下,眼角眉梢处那股子逼人的倾城艳色呼之欲出,压不住了。 童画眼神闪烁,语气支吾起来,“蚕蛹不多见,做起来很费油,我自己哪舍得吃?” 顾司笑了笑,声音低沉,犹如就在她的耳边,余韵悠远,撩动人心。 童画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心中涌出一股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羞恼之意,“我们要开始麦收了,从明天开始我暂时没有时间给你做饭了!” “好。”顾司的声线还是含着笑意的。 “你要是喜欢吃蚕蛹,等麦收后,我看看还能不能弄得到,我听他们说这东西很补,高蛋白,吃了对身体好。” 顾司眼尾笑意恍若更深了些,骨节分明的指尖中还捏一只酸菜包子,“酸菜包子我也喜欢吃。” “那下次给你多做一些!顾叔叔,你中午有去食堂加些主食吗?”童画问了出来。 顾司道没有…… 两人不知不觉说了十几分钟,另一头顾司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吃完了午饭。 童画挂电话的时候,还答应了他麦收后给他做红烧肉,肉票都给他存着的。 顾司听着童画把肉票给他存着,瞳仁中的墨色像是掺了水般柔柔化开。 用得着她省吃俭用给他做红烧肉吗? 顾司打开了抽屉,将里面剩下的几张肉票和粮票都拿了出来,回头让程队长给童画捎过去。 忽然,顾司想了起来,他打电话的目的是要告诉童画有关孔蜜雪下乡的事,但……电话里跟小姑娘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吃的喝的…… 顾司按了按眉心,最近可能有点忙糊涂了,脑子不够用了。 程队长吃完饭,准备回去时又被顾社长叫了过去。 顾司在除了肉票和粮票之外,又给了一张大团结。 “麦收的时候让她吃好点,多吃点,不然地里活干不动,她年纪小,没有经验,程队长帮我多照应一些。” 麦收是大事,任何人这个时间都不得请假,都得下地收麦子。 程队长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顾社长让他关照童画,不让童画在麦收的时候干活,他还真难办。 麦收开始了,全村的劳动力天蒙蒙亮的时候都要去大田收麦。 男的负责打麦,就是用大钐刀将麦子一片片的割下来。 女的负责捆麦,再由男的把捆好的麦个垛成一个个麦垛。 以前孔蜜雪是探亲,她不用干活。 但现在孔蜜雪是知青,她就得干活。 一眼看不到边的金黄色麦田,孔蜜雪看的头皮发麻。 不光她看着头皮发麻,没有经历过麦收的童春树和顾今越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今越面色凝重,他连大钐刀都不会用,怎么割麦子? 童春树已经想象到接下来会有多累了,脸上皱的都能拧巴出苦汁来。 孔蜜雪脸色发白,惶恐又害怕,“我不会捆麦子怎么办?” 童春景毕竟来过几年了,有些经验,“程队长会让人带带你们。” 顾今越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童画的位置,带着孔蜜雪过去了。 童画也没有经验,她和孔蜜雪一块也能互相帮助。 “画画,你们脸上戴的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孔蜜雪委屈的问了出来,她发现童画和程小雨她们脸上都戴了一个头巾似的东西,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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