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上路,是来送自己上路的啊,胜七不免有些感慨,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来临! 胜七并不意外,似乎还有一种解脱,看着窗外那照耀下来的阳光,胜七眯起眼眸,自己,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扶苏缓缓转身,胜七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人!” 扶苏缓缓道:“或许是因为,你即将成为一个死人,又或许是因为,吾道孤独,只是想找个人吐露!” “吾道孤独?”看着扶苏离去,胜七低声呢喃了一句,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在一旁坐了下来,静待死亡! “农家胜七,叛逆帝国,勾结百越,谋害皇太子,罪不容赦,判斩立决,三日后处斩!” “胜七,皇太子恩德,允许你多活三日,交代后事!”章邯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平静的看着胜七! “后事?”胜七淡淡道:“不用了,我没有后事要交代,这三天,给我多送些酒吧!” 离开牢房之后,扶苏缓缓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韩信,王离,屠睢,蒙恬,少羽,让他们可以做好准备了!” 扶苏抬头,呢喃道:“再让张良安排下去,大势已成,就以胜七头颅,祭奠开路,时机,到了!” 在他身后,一身银鳞盔甲的吕雉恭敬应是,而后退了下去,扶苏看向身旁的少司命:“阴阳家,可都准备好了?” “湘君和湘夫人还在滇国!”少司命没有开口,却是递过来一片树叶,上面刻着一行字! “就当是给楚国兵马的一次考验吧!”扶苏神色平静:“让月神准备一下吧,有些说法,百姓还是相信的!” 少司命恭敬应是,扶苏看了牢房一眼,转身离去,而与此同时,咸阳宫中,阿房宫内,嬴政看着窗外! 在那花园之中,天明和月儿似乎正在聊着什么,天明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戾气,似乎接受了盖聂已死的事实! 月儿则则跟他说着什么,只见天明不断点头,焱妃走了过来,轻声开口道:“这样的兄妹和睦,是不是很难见到?” “皇家无情,这样的兄妹感情,也只是在年幼罢了!”嬴政神色淡然:“等以后长大了,所谓兄妹之情,荡然无存!” “所以啊,人啊,总是怀念年少时候的事情,我们称之为回忆,回忆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回忆中的人,回忆中的事,回忆中的味道,人往往都渴望回到过去,而不是憧憬未来!” “都说要放眼未来,可若真正有的选择,只怕绝大多数都是愿意回到过去,因为过去,有太多遗憾!” “正因为有遗憾,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美好!”焱妃的一番话让嬴政目露怪异:“你今日,似乎感触良多?” 焱妃幽幽道:“宗亲和世家联手,去找李斯要一个说法,皇太子扶苏到场主持公道!” “科举制度照常举行,李斯因办事不力,辞去丞相之职,宗亲世家子弟,三代免科举初试,可直接参与最后大考!” “李斯,总算在天下学子面前,挣了个不畏强权,一心为天下读书人谋福祉的好名声!” “他的儿子即将迎娶公主,李家荣耀依旧存在!”焱妃平静道:“不仅如此,咸阳城外,有一批安西镇军!” “而这批安西镇军,现在就由王翦执掌!”焱妃幽幽道:“他最后又去了冯去疾的府邸!” “你说,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焱妃看着嬴政,嬴政缓缓道:“天衣无缝,心思缜密,环环相扣啊!”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终于,是要对朕这个位置动手了,朕还一直以为,他不会走出这一步!” 焱妃皱起眉头,看着嬴政:“你似乎,还很开心的样子?他若等不及,那他这种做法,叫做谋逆!” 嬴政淡淡道:“失败了,自然是该叫谋逆,可若是成功了,那就叫继承,成与败,首先要踏出那一步!” “朕一直在等他,等他踏出那一步,可他太守礼了,朕给他蒙恬,给他冯去疾,朕调离王离,让王离远离咸阳!” “让他的大军前往百越,若他有点野心,有点狠辣,区区一个赵高和李斯,如何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蒙恬手中掌控的,可是数十万大军,号称我大秦最强精锐,他要做什么不能做?” “朕可是想着,他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嬴政摇了摇头:“可谁曾想,朕不打一鞭子,他是一步都不会走啊!” 他脸上带着笑意:“如今好不容易开了窍,知道有些东西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一味靠别人赐予,这就很好!” 焱妃默然,她缓缓道:“看来,你一开始就有所选择,只是一直都在打磨,锤炼他而已!” “李斯也好,赵高也罢,甚至是胡亥,不过都只是他的垫脚石,你故意放任他们对付扶苏,就是想让扶苏学会反抗!” “哪怕是在反抗之中,杀了李斯,赵高和胡亥,你都不会生气,你甚至会高兴,会欣慰!” “既然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朕自然是应该高兴和欣慰的!”嬴政平静道:“走吧,朕也很久可以写字了!” “听说蒙恬在征伐匈奴之时,制作出了一种叫笔的东西,比刻刀好用方便,朕练了许久,总是有些别扭,不如刻刀!” 嬴政淡淡笑道:“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他下一步,应该是要来找朕要东西了,这份东西,朕先给他准备着!” 焱妃不解:“他如此对付李斯,安排宗亲和世家,还让王翦行谋逆之举,又去威胁冯去疾,还会来找你要东西?” “他还缺什么?”焱妃眼中带着疑惑,嬴政平静道:“他问朕要的,则是一个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焱妃一怔,而后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会来要?” “传位诏书!”嬴政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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