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金水的话让南汐心里不是滋味,若不是因为救初初,他又怎会失去一条胳膊。 “我一定会把你的胳膊接回去。”南汐坚定道。 鲁金水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一脸严肃看着她,“我说真的,胳膊接不回去就算了,没有胳膊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我知道你和离王不会不管我的,所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别胡说。” 南汐一刻也没停止为他接胳膊的动作,即使双臂已经累得酸疼,她还是没有放弃。 “其实能认识你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若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妻儿的下落,只是可惜来了边城这么久,还没找到他们的下落。”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妻儿,让你们一家人团聚的。” 鲁金水自嘲笑笑,“你看我就说你们不会不管我的吧!我失去一条胳膊,却得到了两位贵人,真的值了。” “不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体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为了别人导致自己的身体受伤,是最不值得的事。 “可我……” “别说话。” 喝停鲁金水后,她专心为鲁金水接胳膊。 半个时辰后,她总算接好了鲁金水的胳膊,满意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向已经昏昏欲睡的鲁金水。 “好了。” 鲁金水闻言回过神来,急忙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他刚想动动胳膊,就听南汐说:“别动!” 鲁金水抬眼望向她。 “你的胳膊才刚被接上,暂时不能乱动,你先忍耐一下。”biqubao.com “那我何时才能活动它?” 他现在即使想动弹手臂,也动弹不了。 刚被接好的整条手臂一点知觉都没有,若不是看到手臂接回去了,他还以为自己没了一条手臂呢。 南汐认真算了算日子,道:“伤筋动骨要一百天,你这个比伤筋动骨严重得多,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鲁金水瞬间泄了气,垂头丧气盯着更被接上的手臂,“那这半年里我就是个废人了。” “你嫌半年长?不如我帮你把胳膊卸下来,让你永远当个废人?” “嘿嘿……那就不用了。”鲁金水急忙摆摆手,“半年就半年吧!我能忍耐。” “这半年里你的饮食要格外注意,你就好生调养身子,别的事就别管了,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回妻儿,就一定不会食言的。”南汐嘱咐道。 “谢谢南大夫。” 南汐略带一丝歉疚看向他,“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哎呀!我的手臂都被你接回来了,之前的事就当过去了,咱们谁也别再提了。” “好。” 南汐嘱咐了鲁金水几句,就把他送到管家给他安排好的房间。 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管家特意在府内给他准备了一间大房间,还找了几个下人伺候。 鲁金水环顾了偌大的房间,听完管家的安排,不禁转头看向南汐和管家。 “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间,我算是撞大运了。” “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需要就找管家,管家会帮你安排妥当的。”南汐道。 管家笑着点头,也附和道:“家主已经吩咐过了,鲁先生今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差人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先生安排。” “谢谢管家了。” 鲁金水就是个落魄的铁匠,铁匠铺子生意好的时候,他能给自己买几壶酒喝,生意不好的时候就啃几天馒头。 他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好的待遇,一时间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南汐拿出几本书放在桌上,“你若是闲得无事就看看这几本书,若你能做出书上的这些东西来,等你痊愈后,离王会把你安排到军营效力。” “这么好。” 他从一个平民,一跃成军中之人,还能按时拿俸禄。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泽。 他带着好奇翻开了书,被书上的图画震惊了。 “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画的。” 书上是南汐画出来的各式各样的弓弩,她熟读历史,知道在宋朝的弓弩非常厉害,在当时保卫家园立下了功劳。 难得碰上一个厉害的工匠,她打算画出这些弓弩交给鲁金水钻研,希望他能复制出这些弓弩来。 鲁金水粗略扫了这些弓弩图片一眼,心服口服对南汐竖起一根大拇指,“南姑娘,没想到你不仅医术了得,竟然还会画弓弩的图纸,你简直太厉害了。 我爷爷当年也曾钻研过弓弩,但一直不得要领,若他知道我今日能拿到这样一本书,在下面也会觉得欣慰的。” “那你就好好钻研,争取能把弓弩做出来,到时候你就是大兴的功臣。” 鲁金水重重点头,眼底闪烁着光芒,“我一定把它做出来,不辜负南姑娘的信任。” “好。” 安排好鲁金水后,南汐就去了初初那边。 初初和轩辕离正在吃晚饭,见南汐来了,二人同时起身。 初初小跑到南汐面前,笑着扑到她怀里,“娘,您可算回来了,鲁叔叔怎么样了?他的胳膊接回去了吗?” 她拉着初初的小手,把初初带回饭桌前,“他的手臂已经接回去了,他现在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 初初高兴得跳起来,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见状,轩辕离忍不住接话,“听到他没事的消息,你现在总能安心吃饭了吧?” “嗯。” 心情不一样,胃口也不一样了。 初初坐下夹自己喜欢的菜,当着他们的面大快朵颐。 轩辕离抬眼,看到了南汐满脸的疲倦,以及眼底的乌青,立即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你也没吃饭吧?先喝口水吧!” “谢谢。” 她接过水送到嘴里,就听轩辕离又开口了,“我们之间用不着这般客套。” 她用余光瞥了轩辕离一眼,想说什么,却又顾虑到初初在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爹娘,你们还站着做什么?你们也坐下一起吃饭吧!”初初看向二人。 南汐和轩辕离对视一眼,二人分别坐在初初的左右边。 初初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问:“我们何时能回京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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