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府,菊苑。 太后躺在床上,笑盈盈打量着熟悉的屋子。 “哀家好久没回这里了,这里的一切还和哀家走之前一样。” 轩辕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道:“您入宫后,府内的下人照旧来打扫这里,原本儿臣打算从随城回来后,就与皇上商议接您回来住的。” “哀家这不是回来了嘛。” 轩辕离的视线从太后的下身掠过,面色如常道:“母妃说得对。”biqubao.com 太后探头看向屋外,问:“南汐呢?” “不知。” “你快去找她,哀家还没好好和她说说话呢。” “那您……” 太后笑着说:“哀家都回离王府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儿臣去寻南汐。” “快去。” 轩辕离转身离开太后屋子的那刻,瞬间沉了脸。 面对太后时,他不能让太后看到自己的情绪,怕会让太后更加难受。 离开了屋子,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好好的人入宫,再接回来为何就成了这样? 太后一向那么注重自己的外在,现在…… 他攥拳狠狠砸向身旁的树干,大树晃动几下,枯黄的树叶簌簌掉落。 “大树是无辜的,可不愿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听着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眼。 是南汐! 南汐换回了女装,几年过去了,她还是他记忆深处,那个让他的魂牵梦绕的女子。 可时间终究在她身上增添了几分,不同于四年前的韵味。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将所有的思念强压在心底,强装镇定。 他百感交集看着南汐走过来,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后如何了?”南汐问。 “她想见你。” “我这就去菊苑。” “南汐。”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轩辕离缓缓走到她跟前,目光灼灼看着她。 她笑着迎上他的目光,打趣道:“怎么?不认得了?” “认得。” 他怎会不认得? 他日日都在想念她的音容相貌,就是怕自己会忘了她的样子。 他夜夜期盼能在梦中见到她,可上天偏偏惩罚他,不让她入他的梦里。 他只能靠着回忆,一遍遍重复从前。 “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南汐问。 “你……” 他看着此刻坦然面对自己的南汐,他已经从她脸上看不到对自己的一丝感情变化了。 她对待自己,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那般。 他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声,“你可还在怪本王?” 南汐轻笑一声,“我怪你什么?” 他默不作声。 “怪你从前不爱我?还是怪你一次次维护柳飘雪,伤我?又或者是怪你把我关到京郊的宅子,害我葬身火海?” “本王……” 她打断轩辕离,“刚从大火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时,我的确恨过你,若不是你,我就不用遭那些罪。 可随着时间推移,我慢慢也就想开了,我能怪你什么呢?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非要嫁给你的,是我给你添了那么多不快,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不!” 轩辕离表情复杂望向她,“是本王对不住你。” “王爷还记得欠我一件事吗?”南汐问。 “记得。” “只要你帮我完成了那件事后,我们之间爱恨抵消,两不相欠。” 爱恨抵消,两不相欠。 这是要彻底与他划清界限,此生再无纠葛了。 “南汐……”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都不复从前,从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轩辕离一脸嘲讽的笑,扶着身边的树干才站稳。 他缓缓抬眼看向南汐,一字一顿问:“所以,四年前你从那场大火里逃出去后,就遇上了另外一个男人,你们在一起了,你还为他生下了初初,对吗?” “……” 他在说什么? 见她表情错愕,没有回应,轩辕离继续说。 “轩辕临风说你很爱那个男人,甚至超越了对本王当年的爱,起初本王还不相信他的话,你明明对本王那么好,怎会轻易再爱上别人? 后来本王一次次问你,一次次听到你丝毫不隐藏对那人的爱,本王还是不愿承认,本王以为你一定还有别的苦衷,兴许只是对他感激,所以才以身相许。” 怪不得轩辕离总对她说奇奇怪怪的话,竟是因为轩辕临风对他说,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初初也是别人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竟有几分窃喜。 万幸初初的身份没有暴露。 时过境迁,她已经不愿再和轩辕离有任何纠葛,只要他不知道初初的身份,他们之间就能斩断过往,两不相干。 “你早已把休书给了我,我本就不是你的离王妃了。” 尽管当初休书落水,早已无迹可寻,但他已经亲笔写了休书,他们之间没关系了。 轩辕离一脸苦笑,“对啊!休书是本王亲笔写下的,是本王活该!” 瞥了轩辕离一眼,她转移了话题,“我去看太后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此处。 南汐来到太后的房外,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太后。” “南汐,你来了,快来这边坐。” “好。”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太后的床前。 “太后今日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太后笑着说:“哀家回到这里,整个人就全好了,尤其是再看到你,就更加好了。” “我还是给您把把脉吧?” “好。” 为了不让南汐担心,太后还是伸出了手腕。 太后的脉象有些虚弱,应该是在缸子里待了太久导致的,其余一切正常。 她安心收回手,“您的身子有些虚弱,这段时日就好生在府内养着。” 她的目光从太后的下身掠过,又匆忙移开了。 “你和阿离都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哀家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还有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活着见到你们,哀家就已经很知足了。”太后柔声道。 “对不起。” 太后抬手轻抚她的头顶,一脸慈爱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对不起。” “您的双腿因为在毒药水里浸泡的时间太长,我无法替您医治,对不起。” “傻孩子,不要说对不起。” 南汐眨了眨眼,把眼眶的热泪逼回去。 太后看了看屋外,问:“秋灵呢?哀家都回离王府了,你们何时去宫中把她接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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