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看向地上的官兵,“绑起来,带去太守府换人。” “是。” 千影带着暗卫将所有的守城官兵绑起来,送到了太守府门前。 初入冬的季节,天亮来得尤为晚。 南汐也顾不得天色暗沉,径直上前敲门。 半晌,太守府大门缓缓推开。 门房揉着眼睛看向她,“你谁啊?天都没亮就来敲门?” “我找胡放。” “我们将军的名字也是……” “告诉胡放,我是苏南,让他马上出来见我。” 听到苏南的两个字,门房马上就清醒了。 看了她几眼,门房着急忙慌跑开了。 胡放听说南汐又来了,立即带了一帮人来到前门。 不等胡放说话,南汐先开口了。 “胡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你又来干什么?”胡放气急败坏质问。 南汐指了指身后的被绑的守城官兵们,“我给胡将军送人来了。” 天色暗沉,胡放没看清她身后,这会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看到一堆被五花大绑的东漓官兵们。 “你、你竟敢绑了我东漓的人?” 南汐不以为意笑笑,“我随城的城门就不劳烦东漓来守了。” “你……” “我今日来这里,就是用这些人换回我随城的百姓。” “你休想!” 她早就料到胡放是块硬骨头,不会轻易向她屈服。 她要的就是胡放不屈服。 她勾唇笑笑,提高音量,让胡放身后所有人都听清她的话。 “这些人可是胡将军从东漓带来的,想必也曾跟着胡将军出生入死吧!胡将军不在意他们的生死了?” 不等胡放先有反应,他身后的那些官兵和护卫纷纷变了脸。 大家都是跟着胡放来随城的,胡放能不顾守城官兵们的生死,也就不会顾及他们的生死。 一个不会顾及自己生死的将军,还有人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吗? 南汐很满意东漓官兵和护卫们的反应,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和胡放继续商量。 “胡将军可以不在意这些守城官兵们的生死,可我在意我们随城百姓的生死,胡将军如何才肯放过我随城的百姓,请提出你的条件吧!” 这下,胡放身后的官兵和护卫们都开始议论了。 “将军真的不救他们吗?”m.biqubao.com “说到底也是和我们一同来随城的兄弟,真的就不管了?” “将军未免太冷血了!” “……” 带兵之人最不能忍受军心不稳,胡放不满转身怒斥这些人。 “都瞎议论什么?我说不管他们了吗?” 闻言,南汐迫不及待问:“胡将军是同意换人了?” “你……” 胡放恶狠狠瞪向她。 眼下胡放进退两难。 不同意交换人,恐怕难以服众。 可若是同意换人,他的一番苦心怕是就要付诸东流了。 逸王失踪,随城只能靠他了。 若他再妥协,东漓和北淮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见胡放犹豫不决,南汐漫不经心大声道:“看来在胡将军心里,还有比手下兄弟们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让胡将军这般难以抉择。” “你闭嘴!” “胡将军恼羞成怒,不许我说话了?” “苏南!” 胡放攥紧了拳头,刚朝她迈出一步,千影就上前挡在她跟前。 清楚千影的身手,胡放又悻悻退了回去。 “将军,快把弟兄们都换回来吧!” “是啊!” “弟兄们不能落入大兴手里啊!” 这些东漓官兵和护卫都心知肚明,东漓对随城做了这么多罪不可赦的事,东漓人落在大兴手里,就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不愿见弟兄们死,他们只能劝胡放。 胡放犹豫片刻,沉声做出决定。 “把人带来。” “是。” 护卫们立即将被抓走的随城百姓们带来了。 南汐一眼便看到这些男子们状态不对,问:“解药呢?” “什么解药?人都在这里了,你又要做什么?” “胡放,少跟我装蒜,我是大夫,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对劲,把解药给我!” “你只说换人,可没说要解药。” 见过不要脸的,她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她对胡放笑笑,“你说得对。” 她转身回到昏迷的守城官兵面前,把自己研制的毒药,喂给东漓官兵。 “你住手!”胡放大喊。 她回头道:“我们只说了换人,又没说我不能对他们下毒。” “你……” 她的毒药刚被守城官兵们吃下,他们就痛苦在地上打滚儿。 这痛苦的模样,让胡放身后的官兵和护卫们看了都心惊胆战。 “将军,他们会不会死?” “将军,救救他们吧!” “将军……” 胡放怒喝道:“都给老子闭嘴!” “小女子钦佩胡将军的冷血无情,能面不改色看着出生入死的弟兄生不如死,佩服!” “苏南!” 胡放咬牙切齿冲向她,千影护住她,和胡放打起来。 二人交手几个回合下来,心烦意乱的胡放被千影一掌击倒。 见胡放还要继续动手,南汐出声制止。 “我们今日来这里,不是来打架的,我是要回我随城百姓的。” 一心为随城百姓的南汐,和对弟兄们生死置之不顾的胡放,形成为鲜明的对比。 一个女子为了不相干的百姓,都能豁出去性命来要人。 而胡放却对自己的弟兄们不管不顾。 胡放身后东漓官兵和护卫们把不满都写在了脸上,大家纷纷跪在胡放身后。 “请将军救救他们吧!” “请将军救救他们!” “……” 南汐一脸无奈劝道:“你们就不要为难胡将军了,他有任务在身,即使你们死了,他也不能弃任务于不顾。” 南汐的话彻底击碎了东漓官兵和护卫们的信念,他们开始后悔来随城。 “将军……” “换!”胡放厉声道。 南汐面露欣喜,“把解药准备好,人和解药一起换。” “你等着。” 胡放转身回了太守府。 此时,天色已经亮开了。 南汐开始留意东漓官兵和护卫的数量,若是将守城官兵交给胡放,他们人数上去了,对随城又是一个新的威胁。 她可不做放虎归山的事。 想了想,她将视线落在这些东漓官兵和护卫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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