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蓝衣女子,温柔替公孙寒擦汗。 一边擦汗,还一边数落道:“大夏天的,大动肝火对身子不好。” 公孙寒抓住她的手腕,眉目传情,“看到娘子,为夫什么气都消了。” 蓝衣女子羞涩笑了笑。 南汐将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面上骤然一沉。 从那女子的衣着和相貌来看,分明就是莫仙。 可言行举止,却和莫仙相差甚远。 她到底是不是莫仙? 见公孙寒和蓝衣女子往前走,她心生一计。 她故意生出一脸慌张,径直朝二人撞见,不偏不倚撞到了公孙寒和蓝衣女子。 公孙寒扶住蓝衣女子后,一脸怒意看向南汐。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大街,不是你家,你跑什么?” 南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我有急事,所以才……” “有什么急事,也不能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啊?” “公子说的是,我道歉,你们没事吧?” 说话的同时,她的视线落在蓝衣女子身上。 蓝衣女子对她笑笑,“我没事,姑娘下次可要当心了,万万不可在大街上乱跑了。” “好。” 莫仙在她的印象里,是大大咧咧的个性,从来不会温声细语说话。 难道眼前的女子真不是莫仙? 南汐想了想,道:“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先离开了,二位可否方便留下姓名,若是被我撞坏了,我会赔偿医药费。” “不必了,我们不差你这点银子。” 公孙寒心疼打量蓝衣女子,看都不愿看南汐一眼。 南汐只能看向蓝衣女子,“夫人,我是诚心想跟你们道歉,你看……” “罢了!一个名字而已,我叫莫仙,他是我的夫君公孙寒。” 真是莫仙! 她怎么成了公孙寒的娘子了? 见南汐直勾勾盯着莫仙,公孙寒不满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还看什么?” 南汐立即收回视线,“不好意思。” “名字也知道了,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吧?” 南汐侧身让开,“二位请便。” 南汐满腹疑惑,目送二人走远。 南汐拿着银子返回临安药铺,走到三岔路口时,忽然瞥见一家药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这应该就是周掌柜所说的那家新开的药铺。 她刚好要买药,索性就去看看,这家药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京城的药铺接二连三的关门。 这家药铺叫月华药铺,店面分成左右两边,一边看诊,一边拿药。 店面不算大,但店内的伙计不少。 南汐在拿药那边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她向药铺伙计说明了自己要的几种药材。 伙计客客气气给她取来了药材,对她十分殷勤。 没看出这家药铺有什么问题来,她转身刚走出几步,便听到刚才对她殷勤的伙计,正在大声驱赶一个穿着带补丁粗布衣服,身形佝偻的老人。 “走走走!我们这里是卖药的,没钱就别来这里。” 老人身形颤颤巍巍的,双手合十好声好气道。 “我孙子病了,求求你帮帮我吧!等我孙子好起来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谁要你当牛做马啊?没钱就滚!” 老人不死心,竟直接跪在伙计面前,“我求求你了。” “滚滚滚!没钱就回家等死吧!” 见老人不肯离开,伙计一把将老人推开,“要跪就跪远点,不要挡着我们的门。” 老人猝不及防摔扑倒在地,牙齿都磕掉了一颗。 着实狼狈不堪! 南汐上前,“他不过是想要点救命的药材,你就算不给,也没必要这样对他吧?” 见到南汐,伙计又换上了笑脸。 “也不能怪我狠心,主要是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我们的药材也是花钱买来的,要是大家都来要,我们的药铺还开得下去吗?” 南汐没反驳这个伙计,而是将老人扶起来。 “姑娘,谢谢你。” “不用客气,老伯,你想要什么药材?” “我家孙子生病了,一直发热,还流鼻涕,嗓子痛到饭也吃不下,我把附近的药铺都跑遍了,他们说只有这家药铺有药,我就过来了。” 南汐从老人所说的症状,判断出他的孙子应该是小儿风热感冒。 是夏日很寻常的症状。 她看向伙计,“拿一些银翘,桑菊。” 只要有人付钱,伙计就没什么话说。 伙计乖乖拿了药,笑着递给南汐。 南汐接过药,又看向伙计,“年轻人,开药铺的不能只为了赚钱,做人要厚道一些。” 伙计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南汐还有别的事,也懒得过多和伙计纠缠,便带着老人离开了。 走远后,南汐估量了药材的分量,把药材分成了三份。 “老伯,这一份用两碗水煎服,一天喝三回,隔天就换另一份同样煎服,喝三天就能好了。”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以后若是有困难,可以来临安药铺。” “姑娘,你真是个活菩萨啊!我替我孙子谢谢你的救命大恩了。” 说完,老人忽然跪在她脚下,给她磕头。 南汐将老人扶起来,“快回去吧!” “谢谢你,谢谢。” 目送老人走远,南汐回了临安药铺。 她拿了一千两银票交给周掌柜,周掌柜立即将提前写好的转租字据递给她。 各种字据都签好后,南汐就让周掌柜重新采购药材,请伙计,把原来的大夫请回来,早日将药铺重新开张。 和周掌柜商谈妥当后,南汐便带着给太妃买的药材返回离王府。 经过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斜睨了后方一眼。 从临安药铺出来,她便察觉到有人跟着她。 现在这些人跟得更紧了。 跟踪自己,等同于找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扫了周围一眼,她小跑进了小巷子里。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男子,见她进入了小巷子,匆忙追上去。 几个男子追到了巷子最深处,却没发现南汐的身影,不禁开始犯嘀咕了。 “大哥,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 “你们在找我?” 话音落,南汐双手环抱,冷冷站在他们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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