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炎的身子条件反射躲开她,眼底尽是嫌恶。 “你爹娘说你对任何人和事都没有半点反应,我看不尽然嘛。” 吴炎瞪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就摔在她脚下。 南汐敏捷躲开茶杯,抬眼看向吴炎,“小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病?” 装病两个字一出,吴炎面上掠过一丝诧异。 这一年多以来,整个首辅府都认定他得了怪病,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默不作声看着她。 南汐笑道:“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看出你是装病的?”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从你上次刺伤我开始,我就看出你是装病了。” 若吴炎真的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就不会在刺伤她的同时露出惊慌了,所以她判定吴炎一直在装病。 可她没想明白,吴炎好端端的装什么病? 见吴炎在强装镇定,她索性凑到吴炎面前,“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把你装病的事告诉吴首辅和吴夫人了。” 说完,南汐转身走向房门。 “站住!” 吴炎开口了! 南汐背对着他,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她赌吴炎之所以装病,是因为吴首辅和吴夫人,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 她赌赢了! 她淡定回头看向吴炎,“所以你打算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装病了吗?” “我告诉你,你就不能把我装病的事告诉别人?”吴炎小心翼翼询问。 “不一定,先说说你装病的原因吧!” 南汐重回到吴炎面前,一本正经盯着他。 吴炎看了看门口方向,小脸上浮现一抹幽怨。 “因为我讨厌他们。” 他们? 南汐微微皱眉,“你口中的他们是吴首辅和吴夫人?”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吴炎气急败坏反问道。 “他们为了你满世界寻名医,你为什么要讨厌他们?” “他们不过是看中我是嫡子,才会如此,为了延续吴家的香火他们居然……” 南汐从吴炎嘴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原来,吴炎根本就不是吴夫人所出,生母是首辅府的一个婢女。 因为吴文海一直没有儿子,府内几个夫人所出皆是女儿,得知婢女为自己生下了儿子,吴文海便想尽各种办法,想留下这个孩子。 他找到了主母王乐菱,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王乐菱虽震撼他居然和一个婢女苟且,但经不住他的哀求,决定将孩子接来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紧接着还将婢女打发回了乡下老家。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无尘大师告诉我的。” 又是无尘! 无尘不仅能用诡异的毒,竟连吴文海内宅的私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可见他背后的人神通广大。 非富即贵! 她的排查圈子瞬间缩小了。 “无尘还跟你说过什么?” 吴炎摇头。 南汐认真看着他,“这个无尘是个骗子,他已经死了。” 吴炎睁圆了双目,略显诧异。 “所以这些事可能……” 吴炎摇头道:“不是假的,我偷偷在府内调查过,府内的确有一个回乡下老家的婢女,那就是我的母亲。” 南汐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是首辅的家事,她只是一个来治病的大夫。 “你答应过我,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们,你要说到做到。”吴炎道。 南汐心疼揉了揉他的头顶,问:“难道你要装一辈子的病?” “我已经想好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偷偷离开首辅府,去乡下找回母亲,然后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把自己未来的路安排好了,南汐属实有些吃惊。 “可你的父亲是首辅大人,你觉得他找不回你吗?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你母亲,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他们问清楚,如果真是个误会,还能早些解开误会。” 吴炎坚定摇头,“等我找到母亲后,就带母后离开乡下老家,去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若你的母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呢?” “我……” 吴炎到底是个四岁的孩子,思考问题没有那么全面,没想过这些。 南汐蹲在他面前,直视他的双眼,“我想个办法帮你去试试他们,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和你一起想别的办法去解决?” 吴炎不再说话。 “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南汐刚走出房间,吴文海夫妇就围了上来。 “离王妃,炎儿怎么样了?您有办法治好他吗?”王乐菱焦急问。 南汐冲她点头,“我昨夜回去翻阅了医书,找到了救治吴小公子的办法,用生母的血作为药引,便能治好吴小公子。” 原本一脸担忧的王乐菱忽然沉了脸,瞪了吴文还一眼后便不说话了。 吴文海问:“除了用生母的血做药引,还有别的法子吗?” 南汐摇头,“吴夫人就在眼前,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法子了。” “可是,这……” 吴文海欲言又止看了看南汐,又看向王乐菱。 南汐见二人神色不对劲,便好奇追问:“难道吴夫人不愿意?” “离王妃别误会,若是内子的血真能治好炎儿,她肯定是愿意的。”吴文海解释道。 “那是有什么难处?” 吴文海和王乐菱对视一眼,二人同时长叹一声。 半晌,吴文海缓缓道:“请离王妃移步到前厅说话吧!” 南汐跟着吴文海夫妇去了前厅。 她抬眼看向吴文海夫妇,“吴首辅有话就请直说,别耽误了吴小公子的病情才好。” 吴文海无颜面对南汐,只能垂头道:“说出来也不怕离王妃笑话,炎儿不是内子所出,而是府内之前一个婢女所出。” 南汐略显诧异,难道吴炎说的都是真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吴文海开始对南汐说起那段荒唐的往事。 吴文海妻妾无数,但始终没有儿子,这件事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让他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府内一个婢女便在此时趁虚而入,趁他喝醉之时,悄悄溜进他的房间。 后来有孕还想携子上位,让吴文海娶她做夫人。 可吴文海好歹是当朝首辅,和一个婢女做出这种事已经够荒唐了,若是再将一个婢女娶进门,岂不是让大家笑掉了大牙。 为了儿子,他只能答应婢女将孩子生下,等生下孩子就立即娶她。 后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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