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因为,因为娘她,她上吊之前,自己说的,让我们在她死后,就立即装入棺材,尽快下葬。” “对,祖母确实这么说了,我当时就在一旁,也听到了。” 母子二人表情俱是一僵,磕磕绊绊地回道。 殊不知,他们越是急着解释,就越是显得心虚。 云茯眼神清冷地扫看过去,一连发出好几个疑问:“所以,老太太已经透露出了不想活的意思,你们却没人在身边守着?嗯?老太太坚持了这么久,却在儿子离开替自己外出寻找神医的时候自杀?还不让自己的亲儿子见最后一面?原因是什么?” “我娘答应我的,要等我回来!她亲口答应我的事,从未食言!”墨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云茯索性挑眉,看向墨离,粉唇轻启:“我建议是,打开老太太的棺椁,验一下死因。” 谁知,她话音刚落,那边的母子二人反应极大,跳出来阻止。 “不行!不能开棺!” “你是谁啊!这里轮得着你来说话吗?我祖母的棺椁,岂是你一个外人说开就开的。”那少年情绪激动,想要动手赶人。 “这位是我请来的神医,你们休得无礼!”墨离声音冷硬,又看向了那具棺材,“不是她想打开棺材,而是我墨离想!” 说罢,就抬手做了个手势。 一旁站着等待他命令的手下,立即做出了行动。 将棺材板边缘钉着的棺材钉,全部都用工具起开,几人合力,抬起了棺材盖。 云茯移步到近处,朝着棺材里看过去,只见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躺着其中,腹部高高地隆起,被病痛折磨,两侧的脸颊十分消瘦。 但从那面容上看,不像是已经死了一天的状态。 云茯带着疑惑,迅速俯身,用手在墨老夫人的脖颈上探了一下,眼神猛地一暗,沉声道:“人还没死!从里面搬出来,动作轻点。” “什么?你说什么?” “没死?怎么可能还没死呢?” …… 众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呢。 就连墨离也傻愣在了原地,没有立刻就做出反应。 云茯睨了眼他道:“愣着干嘛,想救人,就得听我的!” 墨离这才回过神来,指挥着人,将自己的娘亲从棺材里抬出来。 按照云茯的指示,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被人封在这棺材里一天一夜,再加上本身就重病缠身,墨老夫人此时的呼吸已经相当微弱了。 云茯先是检查了她的口鼻,确定没有异物堵塞,才按压患者的胸口,进行简单的胸外按压,从而辅助改善呼吸微弱的情况。 众人什么时候见过这般奇怪的救人手段。 “你这是在对我祖母做什么?你到底是在救她,还是想要杀了她?”墨家那位小公子见状,又要往前冲,打断云茯救人的节奏。 戚寒洲自然不会让他去打扰自己的小姑娘,伸出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这小子,瞧着就欠揍! 墨离强忍住,想要冲过去的冲动。 告诉自己,相信神医! 就在这时,一直被急救的墨老夫人身体有了反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猛地爆出一道咳声。 “活了?老夫人活过来了!” “真的救活了?” “她把从棺材里死人,救活了!真的是神医啊!” …… “娘!”墨离情绪激动地跪了下去,“娘,是孩儿不孝,差点让人将您活埋了!” 墨离现在心底一阵后怕,如果,如果不是云姑娘出声,那自己可能不会坚持让人开棺。 那他的老娘,就会被活生生地憋死在地下。 那是何其残忍的结果。 然而,更残忍的事情,还在后面了。 “老夫人脖子上这伤,可不像是自己上吊留下的,而是,有人从后面,用绳子用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想要将她勒死。”云茯起身,云淡风轻地丢下一个让人群整个又要炸锅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墨离之前行善积德种下的善果,老夫人并未真的被勒死,而是出现了窒息假死的情况,昏了许久之后,又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恰好,被云茯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墨离宽厚的背猛地一僵:“她就是一个身负重病的老太太,谁会对她下此狠手!” 云茯耸了耸肩:“这里是你的地盘,周遭都是你的亲朋好友,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谁敢对老夫人动手,亦或是,直接去问老夫人。” 反正人已经醒了。 “娘,你知道,是谁对你动的杀手吗?”墨离双目猩红,看向同样眼眶发红,默默流泪的墨老夫人。 墨老夫人毫无血色的唇瓣,嚅嗫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是谁。” 可墨离并未被她晃过去,而起身,声音里压抑着痛苦,看向自己的妻儿:“我娘她一心向善,这些年吃斋念佛,不可能有什么仇家;此番,就算是我结下的仇家来寻仇,为何你们二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母子二人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墨离的脑子彻底恢复了清明,继续说道:“我娘既然是被人寻仇的,就不可能说出,那番,死后,让你们立即封棺下葬,连我最后一面都不去见的话!所以,你们刚刚编出那番话,只是想要阻止我开棺,怕我发现我娘死因有鬼!” “你们为什么害怕!因为就是你们动的手!我说得对吗!刘氏!”墨离一步步向自己的枕边人走去,痛苦和不解化作愤怒,最终,一巴掌打在了刘氏的脸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事情已经败露,那母子二人也不再狡辩,刘氏捂着脸,委屈地哭诉:“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我是为了你和咱们墨家面子,儿子马上就要到了议亲的年纪,可这老太婆年纪这么大,还挺着个大肚子,你说,外面会怎么说咱们家!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个祖母,而议不了亲!” 刘氏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连墨家那位公子,也冲了上来,满眼怨恨地对着亲爹墨离道:“我娘她没做错,要怪就怪,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检点,让人搞大了肚子!她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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