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那官兵的头目,视线在云茯身上上下扫动,笑容逐渐猥琐,“这小子长得可真白净,确实不像这海边的渔民,一个个黑不溜秋的。” “可外乡人又如何!今个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他运气不好,来啊,把这比女人还要白嫩的小玩意儿,带回岛上去,孝敬孝敬咱们辛苦辛劳的大将军。”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岛上待的,太久时间没碰女人了,这会儿,看个男人都是眉清目秀的。 特别是那小眼神儿,也忒勾人了。 云茯小脸上的表情一亮:这些人要带她去岛上?还有这等好事?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和戚寒洲一起混上船呢。 现在,这机会就摆在面前了。 可这些人好像并没有打算把戚寒洲一起带走。 “李头儿,那他身边这个要一起带走吗?” “身边这个?不带不带,将军收到了飞鸽传书,洛城的尸骨被盗,沐阳城那边也遭了贼,好在尸骨被寻了回来,咱们必须谨慎一些,将军下令了,暂时就不必往海岛上抓壮丁了。” 李大山觉得这小白脸没什么危险性,可他身后的那个男人,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 戚寒洲确实不好惹,俊脸上的表情紧绷着,脖颈上的青筋似乎都能看得见,眼见着,就要动手了。 被云茯按住了手腕。 “咳咳咳……” 云茯一边咳着,一边疯狂向他使眼色。 示意他冷静。 戚寒洲心底腾起的怒火,也就只有她能压得下去了。 那边,几个官兵还在讨论着,到底要不要把两人一起带走。 “他就这么一个人,能干嘛?还能在海岛上掀起什么风浪不成!李头儿,你未免太小心了。” 啪—— “都说了要谨慎了!蠢货!” 说话的年轻官兵,挨了一巴掌,总算是闭嘴了。 云茯全程冷静,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在这些官兵眼里,她这表现就是被吓傻了。 最后,和渔村里的女子一起被抓上了大海船。 离开的时候,还偷偷地给戚寒洲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稳住了。 她待在明处,其实更方便打探消息。 —— 海城的港口处,比那日云茯她们来到时候,多了七八条大海船。 她们一行人被带上了其中一条大海船上。 关在了空间狭小,且黑漆漆,根本就透不进一丝光亮的船舱内。 因为云茯现在是个“年轻的男子”,所以,一起被丢进船舱的妇人们都自动地和她划开了距离。 只有小渔,愿意靠过去和她说话。 “云大哥,对不起,连累你被一起抓来了。” “是我自己选择要在渔村借宿的,这事和你没关系。”云茯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自责。 “你,你不怕吗?”小渔见她从头到尾都这么冷静,好似一点都不害怕。 云茯轻轻抬眸,淡淡地扯了扯唇瓣:“怕?这个时候害怕并不能改变什么,有这个时间害怕,我不如好好地想一想,如何在那岛上活命,把自己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m.biqubao.com “活命?我们不是只是去帮他们做饭吗?”小姑娘十二三岁,一看就被家中养的很好。 可这单纯的性子,在海岛那样负责的环境下,怕是最容易吃亏的了。 这些官兵抓女人上岛,肯定不是做法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做饭,就好了。记住了,不管是在船上,还是上了海岛,你最好不要让自己一个人落单,见到官兵,就把头低下,下了岛,找机会,用泥土把脸上身上都摸一摸,尽可能地让自己看着邋遢一点。海城的小乞丐你见过吗?” “见过。” “那就想办法,把自己弄得和小乞丐一样。” 云茯不敢保证,这样做能打消所有人都坏心思,但至少能打消一部分人的坏心思。 “好,阿婆让我听云大哥你的话,我听。”小渔抬起稚气的小脸,冲云茯笑了笑。 两人从渔村离开的时候,那老太太拉着云茯的手,拜托她保护自己的孙女。 云茯只能告诉她,自己会尽量去做。 但到了岛上是什么情况,她们谁也不知道。 “云大哥,你说,到了海岛上,我是不是就能见到爹爹和哥哥了?” 小渔想着被抓上岛,也不全然是坏事,也许,能见到自己的父兄。 “或许吧。”云茯不想这时候,就出言打击她。 和她说,她父兄未必还活着。 约莫过了大半日,大海船才动起来,船舱传来摇晃感。 众人知道,这是开船要启航了。 又航行了几个时辰,才有人打开船舱上的木板,丢了些馒头下来。 云茯借口自己尿急,要去解决一下,让看守的官兵放自己出去一会儿。 “这位官爷放心,这会儿,在大海之上,我便是想逃也无路可逃。” 云茯找机会出去溜达,是想要看看,戚寒洲是否也上了这条船。 还是没找到机会,混上了其它的船上。 那看守的官兵嫌弃地瞥了云茯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这小子弱不禁风的模样,别被海风吹下船就不错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所以,云茯最后是因为这身型的优势,获得出去透透气的机会。 “别跑远,一直往前走,拐角那个小房间,就是恭房,你解决了就赶紧回来。” “好,那就多谢官爷了。” 云茯当然不会那么乖乖地听话。 她躲开几批守卫,直接上了甲板。 娇小的身影,在夜色下,灵活地移动着。 短短片刻,就几乎快要将整条船都摸清楚了。 就在云茯在第二层的船舱继续摸排的时候,忽然背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云茯的第一反应不是溜之大吉,而是扭头,一拳挥了出去。 小拳头又快又狠,是朝着身后那人的面门去的。 谁知,拳头没有意料之中,把人击中,而是被一只大手接住了。 “戚……寒洲?”云茯眨了眨水眸,看清楚了面前站着的人。 正是戚寒洲! “嗯,是我。”戚寒洲长臂往前一伸,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把人往房间里带,顺带着把门合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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