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远是狗皇帝的名字。 云茯听着戚寒洲这充满恨意的暗哑低吼声,便知道他此时有多么痛苦了。 她把手轻轻地放在戚寒洲那因为愤怒而攥紧,爆满青筋的手背上,轻声说道:“你若想出去,把戚川大将军他们的尸骨抢回来,我便陪你一起去。” 戚寒洲抬起猩红的眸子,对上云茯那双充满真诚的水眸,喉间干涩。 她要陪着自己一起离开鬼荒大狱,把父亲和兄长们的尸骨抢回来吗? 戚寒洲想要去。 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楚修远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既然安排人去挖了父亲和兄长们的尸骨,便会布下严密的守卫,他们想要去抢回尸骨,没那么容易。 他自己无所谓,但他不想连累云茯跟着自己一起再去涉险。 戚寒洲以前做事情,不会想那么多。 现在,他好似有了牵绊。 云茯和几个小团子,便是他的牵绊。 “不,我不想去。”戚寒洲在脑海里,几经挣扎,给出答案。 “不想去?”他的回答,让云茯有些意外。 云茯还以为,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铁定是要去的。 “我想父亲和兄长他们,都不会愿意看着我去为了他们犯险。”戚寒洲佯装冷静地回答。 若不是,云茯刚刚亲眼看见了他那般难以自已的痛苦模样,就真的信了。 但云茯也没去逼问他原因,点了点头:“好,去不去,都听你的。” —— 戚寒洲以为自己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深处,化作仇恨。 待来日,再去找狗皇帝算这笔账。 可他对父亲和两位兄长的感情,根本由不得他。 当天夜里就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被铁链拴住了身体,身上还被钉满了手掌那么长的长钉,好似经受了很多种酷刑,浑身血肉模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寒洲——救我——” “寒洲——这里好黑——好冷——” “寒洲——爹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 …… “爹!” “大哥!” “二哥!” 戚寒洲被这梦给惊醒了,坐起身子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戚寒洲内心煎熬无比。 在经过了漫长的纠结和痛苦之后。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兄长们的尸骨,被狗皇帝那般折辱。 他要去,把他们的尸骨抢回来! 但他又舍不得让云茯陪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有了之前那次,去七等区,说谎骗了云茯的经历后,戚寒洲这次不会那么做了。 他要去,也不会偷偷地去。 —— 第二日一大早。 戚寒洲就去找了云茯。 “小茯儿,我改变主意了,想要出鬼荒大狱一趟,去把父亲和兄长们的尸骨,寻回来。” 其实他还未开口,云茯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好,我陪你一起去。” “小茯儿,你昨日不是说,去不去都听我的吗?那我想自己去,你留在鬼荒大狱。” 云茯挑唇,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戚战神的记忆力可真是好啊,可惜,我昨日说的,是去不去,你睡了说,并不是,我去不去,你说了算。” 云茯可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不再给他找话劝说自己的机会,直接撂下话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就是我陪你一起去;二,你先走,我随后自己溜达着跟过去,至于能不能碰到,那就看咱们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戚寒洲也了解她,知道她虽然面上云淡风轻,言语之间好似在闹着玩,实则,这小姑娘的脾气秉性,是真的能干出来,随后跟出去的事。 戚寒洲对付别人的手段,在云茯身上是一点也使不出来。 他认输了。 “那你的生辰怎么办?” 云茯很自然地回道:“生辰一辈子又不是只有一次,过不过又什么要紧的。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想过的,是大家太热情了,我不想浇灭大家都热情,才答应要过的。” “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自然是不必再过什么生辰,办什么生辰宴了。” 见戚寒洲还有所犹豫,云茯也不管他,直接下了道命令,把人全都召集了过来。 人到齐后,云茯就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决定。 “今天,紧急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要说,我今年的生辰不过了,感谢大家替我庆生,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但我这边确实有其它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离开去办,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她这决定来得太突然了,大家伙都有些懵。 “啊?这?不过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急吗?再等一日都不行吗?” 云茯嗯了声:“这事对于我来说,比过生辰要重要得多,所以,即便是一日都等不了。” 她都这么说了,其它人也找不到其它的理由劝她留下来了。 崔崇征已经从崔临那里得知了一切。 他这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居然想要在云福郡主面前,说慌瞒下戚家相关的消息。 这不,很快就被人家发现了。 好在,云福郡主人好,没动手揍他。 待其他人都走后,崔崇征才走上前来,提出了,让云茯她们跟随崔家车队离开。 “崔某拿了土豆和水车的图纸,这两样贵重的礼物,心中一直过意不去,还请郡主给崔某一个薄面。” 崔崇征不想因为自己的儿子,而影响了崔家的发展壮大。 他知道,和云茯她们交好,绝对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云茯也不傻呀,她不会因为崔临,就放弃崔家这么好的一个合作伙伴。 “好,那就先谢过崔家主了。” —— 出发之前。 云茯又叫来了戚栩、金戮和慕雍他们几个,告诉他们自己和戚寒洲实际上是要离开鬼荒大狱一段时间,出去办点事儿。 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来了。biqubao.com 离开这段时间,其它的事情,云茯倒是不担心,就是几个小团子,她放心不下,需要多交代几句。 “十一的手还没恢复,几个小团子那边,可能需要金戮你多看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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