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茯还给崔家写了信。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给崔临写信。 而是让人把信递到崔家家主面前。 云茯反思了一下。 自己和崔家合作,不一定要和崔临聊啊。 她本以为,自己果断拒绝了崔临,已经和崔临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可这位崔三公子,理解能力好像有问题。 又是生辰礼,又是游记的,这心思显然还没断。 如果继续通信的话,那边的心思怕是一直不会断。 信送出去了。 云茯也没急着离开。 而是在等待崔家那边的回信。 —— 医院的建设,已经逐渐进入了尾声。 戚栩这个院长是最忙的。 有时候,清点药材,甚至忙到大半夜,才回南火寨休息。 可不管她何时离开,身边不远处,总能瞧见金戮那小山似的高大身影。 这人那身形,存在感太强烈了,戚栩想要忽略都难。 “金寨主,这么晚了不睡觉吗?”戚栩转身,快步朝他走了过去,抬手,视线径直地看向他,“你已经跟了几日了,到底想干嘛?” 金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担心她走夜路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会一路护送她回去。 “这里是鬼荒大狱,不安全。” “那也不用金大寨主替我操心,我自己有能力自保。” 戚栩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牵扯,可这人总是往自己面前冒。 除了跟着自己外,还每天如一日的给她和娘亲挑水砍柴;采一筐筐的采药送到她面前;去林子里打来的猎物,也是第一时间送到她的院子里。 戚栩不止一次表示过,自己不需要他送来的这些东西。 可这人就是一根筋。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句话,统共就会说两个字:“报恩!” 他这么干,让娘亲都误会了。 “那个叫金戮的小伙子,是不是对你动了心思?” “没有。”戚栩觉得,金戮为自己所做的这些事,应该是报恩和赎罪的成分更多一些。 可柳清却不这么认为,她家闺女如今不仅恢复了容貌,还学了医,做了院长。 有小伙子对她动了心思,想要娶她为妻也是正常。 不过金戮这小伙子,她瞧着有些不大合适。 “人挺好的,就是长得有点凶,还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闷葫芦。” 戚溪怕她再扯下去,都扯出自己和金戮成亲后孩子的名字了,忙开口表示,自己没有想要成家的意思。 另外,金戮对自己,那纯纯是把自己当作是救命恩人看。 总之,不管金戮长成什么样,自己现在都不会考虑成亲的事。 “娘,我要搞事业!” 柳清看着自己女儿一点点变得更加优秀,自然也是替她感到开心的,可她到底还是保守的思想,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找到一个好的男人。 这样,即便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先行离开的人世。 戚栩也有人陪着。 “找个夫君,也不耽搁你搞事业。” 柳清直接拿云茯举例子,说服她:“你看郡主,年纪也没比你大多少,不是也早早的就和你三哥成亲了吗?” 戚栩明白,两人之间有云茯所说的“代沟”。 不去试图说服娘亲,为了不让她继续唠叨自己,便先假意点头,应了下来。 “好,如果遇到了合适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我会考虑的,娘,你就别操心我的婚事了,我自己心中有数。” 戚栩说完,在心底默默地加了一句,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遇到,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戚栩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没有意外,她又再次从金戮口中听到了“报恩”两个字。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当时就给你了一口水和一口吃的,你送了那么多回肉过来,咱们之间,扯清了。” 金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在你那是扯清了,在我这里还没有。你不喜欢看见我,我下次会注意,尽量避开你的视线。” 只要他能守在她的身边,即便远远的,或者躲在暗处,他也愿意。 戚栩和他也说不清了,索性,丢下一句话:“随便你。” 反正她已经决定,等医院步入正轨,就和云茯她们一起去七等区了。 到时候,金戮这木头应该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 学院那边,慕雍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便先安排了一下,先让这些从未步入过学堂的孩子们,适应适应。 这第一课,还邀请了云茯去一旁观看指导。 云茯看着,慕老爷子在一块木头板子上,用仅有的一支毛笔沾水写字时。 很快就干了。 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两样比较适用于教学的物品,一个是黑板,一个是粉笔。 这两样东西,想要造出和现代社会用的一模一样的肯定不可能,但差不多的能用的,云茯相信,凭借鬼荒大狱现有的材料,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有了黑板和粉笔,可以大大的提高教学质量。 底下上课的孩子们,依照身高从矮到高依次往后排着,每个人面前的桌面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书本,没有纸,也没有笔。 可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用手指沾着口水,在自己的课桌上,一遍遍地联系着夫子所教的字。 云茯在窗外,注视着那些孩子,心底却在琢磨着,得想办法解决纸张和笔的问题了。 总不能让这些孩子们,一直用口水写字。 云茯离开学校后,就着手开始寻找,制造黑板和粉笔的材料,因为对于过程复杂的造纸术来说,这两样,更加容易一些。 黑板的制作其实很简单。 就是用木头,打磨成一块大木板。 用这木板为底,再补上土,干了以后,打磨光滑,让木板的板面更加平滑。 最后一步,就是涂上几层黑漆。 代调配黑漆的做法,一般就是在漆液中加入黑碳粉。 刚好,制作漆液所需要的漆树,云茯之前在林子里曾见过,她让人去收集了一对漆树的汁液,将它放至太阳底下晾晒至脱水,就获得了最原始的漆液。 将研磨好的黑碳粉加入漆液中,再加入桐油。 简单的黑色油漆就制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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