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茯的尽力救治下,女人悠悠转醒。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在找自己的孩子。 “小石头呢?我的孩子呢?” “你别激动,他好好的在这里。” 云茯从戚寒洲的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递回了女人怀里。 女人重新抱回了自己的孩子,激动不安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废弃的矿洞里?” 云茯平静回道:“我们是来交易乌金石,不久前,被寨主乌烽算计,困在了这里。” “乌烽?你们就是那对被流放的郡主和大将军?” “没想到啊,我们两人这么出名。”云茯瞥了眼身后暗处的戚寒洲,打趣道,“戚寒洲你要不要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个仇家,姓乌的!是个三角眼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 不知为何,看到他站在自己身后,云茯被人算计的坏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呢。 戚寒洲对她的话,也是字字句句都有回应:“以前他是不是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是了!” 云茯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他是了。” 那靠在洞壁,抱着孩子的女人,却在这时候,再次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乌烽他为何也对付你们。” “哦?那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们?”云茯一边逗着女人怀里的孩子,一边等着她回答。 “因为谢家!”女人给出的答案,倒是让云茯有些意外呢。 “谢家?” “嗯,是乌烽亲口说的,谢家那位二公子给他递了封秘密的信函,让他帮忙,除掉两个谢家的仇人。” 云茯都不用继续听下去,就大概猜出信函的内容了。 不用问,这两个仇人就是自己和戚寒洲了。 谢家还告诉乌烽,他们被发配到了环境最差,资源最匮乏的九等区。 她们上次来,乌烽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知道他们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但,太突然了,他没有准备,这才放他们回去。 不过,云茯更加好奇:“这么隐秘的事情,乌烽为什么会告诉你?你是谁?” “我……”女人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苦涩地开口,“我是南火寨前寨主的妻子,后来,我的夫君被乌烽所杀,我却活了下来,成了杀夫仇人的女人。” 云茯还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杀人夺妻”故事里的主角。 “那这孩子是?” “小石头是我夫君的孩子,乌烽答应我,只要我留在他身边,好好地伺候他,他就放过我的孩子。”提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阿伶的声音里透着痛苦和恨意。 云茯明白了:“所以,你是为了孩子,才不得不委身于那个杀夫仇人。” 阿伶以为她们会和其它人一样,瞧不起自己,骂自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可是没有。 不管是这位郡主,还是这位将军,都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 她很感激他们,保全了自己的颜面。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矿洞里?” “因为他最近,得到了一个新宠,那个女人比我年轻漂亮,还会撒娇哄男人,听说,是盛京出身的娇小姐。” 云茯本来吧,对这位盛京来的娇小姐也没什么兴趣。 想着这无关紧要的人,打算听一听,就翻篇过去了。 可阿伶接下来的话,却改变了云茯的想法。 “那位娇小姐,似乎不仅认识你们,还非常了解你们,她告诉乌烽很多关于你们的事。她说,你们身边有几个孩子,所以,你们一定会对孩子心软的,正是因为她这句话,乌烽才把我们母子丢进这废弃的矿洞,想要利用小石头的哭闹声,把你们引过来。” 很好,云茯记仇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位仇人。 “戚寒洲,你说这位来自己盛京的娇小姐,她会不会是姓宋呢?” 戚寒洲俊眉死死地拧着:“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那应该就是宋灵韵了。”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宋灵韵的名字从戚寒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云茯的心情莫名有些差:“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位干妹妹。” 戚寒洲不想他误会自己和宋灵韵之间的关系,忙解释道:“我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之前,让她滚的时候,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云茯起身,仰着小脸对着他,逼问:“那如果我要对她出手呢?” 戚寒洲没有半点犹豫不决和要逃避问题的意思,果断回道:“那我就帮你,你胳膊受伤了,别亲自动手,要怎么报仇,让我来。” 他这态度和回答,让云茯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傲娇地冷哼了声:“戚寒洲,你瞧不起谁呢?对付她,我压根就用不上双手。” 戚寒洲声音里带着宠溺,低低沉沉地一笑:“嗯,你踹人的招数确实很厉害。” 云茯不想继续给宋灵韵画面,扭头看向女人和突然哭闹的孩子:“这孩子怎么又哭了?” 阿伶一惊,生怕他们把怒火撒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忙替孩子求情。 “小石头他这几日没东西吃,又受到了惊吓,才会不停哭闹,他不是故意要帮那些人害你们的。” “放心,我们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云茯当然不会把这笔账往一个十几个月大的,压根什么都不懂的小团子身上。 这么大点的孩子,哭闹完全是出于本能。 “所以,你就用石头划伤自己,拿自己的血喂这孩子?” 云茯一直想不明白她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孩子身上的略重的血腥味。 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乌烽并没有给我们留下水和食物,我被铁链锁着,也没办法带着小石头逃出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能撑的更久一些,阿伶只能这么做了。biqubao.com 云茯被她对孩子的这份母爱给触动了:“有我们在,你和这孩子,都死不了!” 说着,弯腰过去,摸到那条拴在阿伶脚踝上的铁链,单手,用力一扯,把那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扯成了两截。 “你和孩子,在这里待一会儿,我过去看看,那坍塌的洞口大概是什么情况。” 之前着急来这边查看孩子的情况,云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观察洞口那边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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