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半天,云茯终于想了起来。 “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还有小白和巨隼它们一大家子呢。” 戚寒洲眉心突突突地跳了几下,他没想到,云茯的大宅子里,连那白马和巨隼一家子都安排好了,就是没有自己。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未来的计划里,也压根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戚寒洲心底生出一股不可言说的酸涩感。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了出来:“那我呢?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云茯被他给问懵了,小脸上的表情也稍稍愣怔了下。 随即回他:“啊,你?你今后肯定不会住在我家啊!” “为什么?为什么小羽他们,戚栩她们,都可以住在你家,而我这个夫君却不可以?”戚寒洲连声质问道。 云茯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那有些话,不如现在就摊开了说一说。 “戚寒洲,我们和离吧,或者,你给我写个休书什么的,休掉我也行。” 云茯不是太在意这个过程。 她想要的是一个结果,只要最终,两人能结束掉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就行。 其实,戚寒洲早已察觉到了,她对自己感情上的变化,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痴痴缠着他,一次次地说着喜欢他的云福郡主了。 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戚寒洲心中早有预感,只不过,他不想承认罢了。 他一直在逃避着。 但是现在,云茯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不想面对都不行。 “你,为什么非得要和我和离?” 云茯觉得他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娶我吗?那我提出和离,你应该恨不得立即写封和离书,把和离书甩在我面前才对啊!” 云茯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戚寒洲之前多么嫌弃,不,应该说是厌恶和恨她。 当初,如果不是原主又是装病,又是玩自杀威胁,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到皇帝面前,戚寒洲根本不可能主动娶原主这个烦人精。 所以,云茯以为,只要自己这边开口提了和离。 戚寒洲那边,必然会立即点头答应,甚至不会犹豫一秒钟。 可是现在,他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云茯被他整不会了。 戚寒洲心情也憋屈得很,自己这一路上,对她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那是以前,可是现在,现在,我不想和你和离。” 云茯水眸轻眨,两排蝶翼上下煽动了几下,只当戚寒洲是好面子。 “那你就写休书吧,就当是你休了我,理由你随便写,比如我性子野,一点都不贤良淑德,配不上你的好。” 见她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连休书都愿意收,戚寒洲急了:“我不会给你写和离书,也不会给你写休书!” 云茯:“???” “那你到底想要干嘛?” 和离不行!休了她也不愿意! “我们是皇帝赐婚,不能随便和离。”戚寒洲憋了半天,脖子都憋红了,才憋出了这么个理由。 云茯被他这理由给逗乐了:“那狗皇帝都把你流放到这里,你还拿他的话当圣旨呢?”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戚寒洲,你不用再找什么理由了,你答不答应,咱们都得离。” “你不用担心,即便咱们和离了,我依旧是小羽他们的姐姐,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变,变的是我们两人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云茯说这话,是想让他安心。 却不想戚寒洲会心思敏感多想了。 “你觉得,我不同意和离是想要把你绑住,利用你来帮助戚家吗?” 戚寒洲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看不见任何东西,空洞洞的双眼,此时却布满了血丝。 “我戚寒洲在你心中,就是这种卑鄙无耻,利用别人的小人吗?还是说,你和他们一样,也觉得,我就是个废物,瞎子。” 戚寒洲从未体会过这种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云茯不太舒服地蹙了蹙眉,冷声说道:“这件事很难理解吗?我压根就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如寒冷尖锐的冰锥般,再次扎入了戚寒洲的心口。 他声音沙哑,轻颤着:“那你之前,为何要缠着我,还一缠就是三年。” 云茯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喜欢他的人是原主,现在这具躯壳里已经换了个人吧。 “你也说是之前了,之前我年纪小,没什么人生经历,流放路上,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渐渐发现自己不再喜欢你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云茯不知道,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戚寒洲那被袖子遮挡住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都划破了掌心的血肉,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戚寒洲得到了答案,可这答案却让他十分痛苦。 原来,这就是爱上一个人,对方却压根就不爱你的感觉啊! 之前,自己每一次拒绝她的时候,她也是否也会这般难过和痛苦。 戚寒洲不想和离,不愿意和她撇清关系,断掉这唯一的羁绊。 可他也知道,云茯想要去做的事情,从未失败过,至少这流放的路上,是这样的! 如果他坚决不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弄得很僵。 重点是,戚寒洲不想云茯因为自己而不开心。 他希望,他喜欢的小姑娘,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 他如今这废物模样,能给予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和离书是她想要的,那他愿意给她。 “好,我同意,和离的事,我给你写和离书,但是,我眼睛看不见,现在没办法写。” 戚寒洲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可以把这件事往后拖一拖的。 谁知云茯早有对策,这点难题可难不倒她。 “哦,没关系,你可以口述你想要写的内容,我替你代笔,写好了,你按下手印就成了。” 这事压根就不用拖到他眼睛恢复。 说罢,还重新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在桌子上都摆好了架势:“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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