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瀚在云茯隔壁桌,挑了个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之前摔脏了衣服,已经重新换了一套,手里把玩着绘着墨竹的折扇。 他皮肤是那种常年养尊处优的白,五官眉眼长得也还行,身材偏瘦。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确实有那么几分风流倜傥和风雅。 只可惜,一开口,那副让人厌恶的嘴脸,就在云茯面前暴露无遗了。 云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夫人这个称呼。 后来,对上董瀚看向自己那道色眯眯的眼神,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戚寒洲的娘子。 对面这一声夫人是叫的自己。 “巧吗?不是你派人偷偷跟踪我们一路了吗?”云茯冷笑着扯了扯粉唇,直接戳穿他的寒暄的话。 戚寒洲俊美的脸庞也浮上了阴霾,放下手中的碗筷,大手牢牢地握紧了一侧云茯的小手。 又朝着董瀚所在的方向,周身散发出强势的气息,那股气息好似把云茯包裹住,无声地宣告着,她是他的,不让任何人触碰。 “你有事吗?为何派人偷偷跟踪我们?” 董瀚之前还没注意到,小美人的相公居然是个瞎子。 要怪就怪小美人太勾人了,他的视线一直被小美人吸引,哪有心思去看别人。 “原来这位公子是个瞎子啊,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面才瞎的,要是天生的那就可惜了,可惜了,娶了个这么美的夫人,却看不见。”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好奇,瞎子什么都看不见,那如厕的时候,会不会是不小心掉进茅坑里啊?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就大笑出声。 身边的一众小厮,也都捧场地大笑起来。 “应该掉进去不止一次吧。” “我现在还能闻到一股茅坑的臭味,该不会是就是他身上的吧?” 戚寒洲从云端跌落到泥潭,受过太多的嘲讽和践踏了,比这难听的他都听过,他本该毫无波澜的。 可一想到云茯就在身边,听着这些话,他就不由地收紧了大手。 他这个瞎子,好像又给她丢脸了。 云茯当然不会觉得他丢脸,但这话她听着不爽,就必须回怼回去。 “这么好奇,那你把眼睛戳瞎了,去一趟茅房就有答案了。” “我也奇怪的很,你们没来之前,整个饭庄都只有饭菜的香味,你们一来,这里怎么就变臭了呢。” 说着,还抬手捂住了口鼻:“粪坑都没有你们的嘴巴臭!” 三个小团子瞪着乌溜溜大眼睛,一个个的小脑袋瓜子转得那叫一个快,默契十足地演了起来。 “真的很臭,像是茅坑的臭味。” “好臭好臭,小念儿要被臭晕过去辣。” …… 戚墨不会说话,但是表演天赋是真行,那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小表情,云茯高低都要给他竖个大拇指。 戚栩也跟着点头附和:“他们一说话,味道就更大了呢。” 慕凌云虽然没什么默契,但架不住小脑袋聪明,很快就加入进了表演小分队,捏着小鼻子说话:“有钱人都不刷牙的吗?” 戚寒洲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嗅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云茯她们演得太像了,他真的觉得这会儿气味有些不对劲了。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吐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 云茯放下银子,结了账,就抱起了戚念准备离开。 董瀚也立即起身,追了上去:“等等,这位夫人,别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其实,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云茯扫了他一眼,回答的相当干脆:“我拒绝。” 董瀚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那我能问为什么吗?为什么夫人这么讨厌我?” 他明明和这女人没见过面,怎么好像她很讨厌自己,难不成自己一个健全的人,还比不过那个瞎子吗? 云茯冷冷一笑:“你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心底没点数吗?” 董瀚表情讶异:“我是什么人?你向人打听过我?” 云茯勾唇:“你不是好人这件事,还需要打听吗?你一出现,周围所有百姓都是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街上本来热热闹闹的铺子关了一大半,那些人连热闹都不敢看,可见,你以前做过多少坏事。” 云茯当时就在想,这人得做过多少坏事,缺德事,多么恶劣,才能把一个镇子的百姓吓成这样。 董瀚以为自己装好人装得很像呢,没想到,这女人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有种被人当街扒了裤子的感觉。 但同时,脑子里也多了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女人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她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却一点都不怕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可真漂亮呀! 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那般梨花带雨的小模样,一定更漂亮! “恭喜你,彻底引起了我的注意。” 董瀚笑着看向云茯,眼底闪烁着看到猎物的兴奋。 云茯面上没有半点恐惧,也冷笑着回了他一句:“你现在收手还有机会,否则,你应该会非常后悔来招惹我。” 云茯此行,只是想要带三个小团子开开心心地逛个街。 她不想把这么美好的行程,又变成打斗了。 所以,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察觉到戚寒洲想要动手,云茯还把他给拦住了。 凭借着一身力气,硬是把人拽走了:“咱们买完东西就可以离开了,没必要和这种人动手,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那无赖,云茯压根没放在眼里。 —— “少爷,那女人真是太狂了,根本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云茯她们离开饭庄后,董瀚一肚子火气,让人把饭庄砸了,那肚子里的火才散去了一些。 董瀚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抄起一旁的盘子往奴仆脑袋上一磕:“你知道个屁,少爷我就喜欢她身上那股子狂劲。” 这么狂的人,跪在他脚边,抬起那张勾人心魂的小脸蛋。 一个劲地哭着求他垂怜。 那画面,一定很美。 只是想一想,董翰这会儿就忍不住露出了痴汉般猥琐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749/694676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