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茯如今要带上慕家祖孙二人同行,那一辆马车肯定是挤不下那么多人的。 所以,她打算去附近的城镇再买一辆马车。 蒋成想说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可转念一想,在这煞神面前,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这位愿意遵守的那就是规矩,不愿意遵守的,那就是个屁! 只能弱弱地说了句:“那您早去早回,千万别惹事。” 云茯瞅了他一眼:“嗯?你最后那句说的是什么?” 蒋成立即陪着笑,嘿嘿了两声:“小的的意思,祝您玩得开心。” 慕雍听说云茯要去附近稍大一点的城镇买一辆马车,让她把慕凌云带上:“凌云打小就跟着我去镇子上卖字画,他知道怎么走。” 带着个孩子,云茯准备驾着马车过去,顺便再补一些物资。 让戚栩跟自己走一趟,到时候,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回来。 出发的时候,云茯瞧见了三个小团子那看向慕凌云羡慕又渴望的小眼神,心中一软。 小团子们大概清楚流放的犯人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区别。 每一次云茯去采购物资,三个小家伙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却从来不开口要求云茯带上他们。 懂事的让人心疼。 云茯当即在心底做了个决定,拉住缰绳,把三个小团子抱上了车。 三个小团子背着小背包,表情呆萌地看着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云茯揉了揉戚墨和戚念的小脑袋,笑着说道:“这次,带你们一起去逛逛。” “可以吗?我们的身份也可以去城里吗?那些人不会报官抓我们吗?”戚羽小心翼翼地问。 戚念也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念儿不是坏东西,可不可以不要抓我们。” 云茯道:“你们并没有犯错,没有人能够抓你们。” “那我也能去吗?”戚寒洲突然开口。 云茯扭头看向身后的身影,着实愣了一下,这人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呢。 戚羽和戚念就着急开口了。 “三叔一个人,太可怜了,云姐姐,你就带着他一起去吧。” “嗯嗯嗯,三叔可怜呀,可怜呀。” 蒋成和一众衙役们:…… 敢情流放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不是人呗? 之前的戚寒洲,兴许算得上是可怜。 但是现在,他的待遇,可是整个流放队伍里最好的,连他们这些官差都比不了。 出行有马车,有几套衣服换着,每天都有大鱼大肉。 请问他哪里可怜了? 云茯这边也挺干脆地做了决定,反正三个小团子都带了,也不差戚寒洲这一个了。 —— 离村子最近的镇子,叫富阳镇。 在没有发生水患之前,富阳镇是附近最大最繁华热闹的镇子了。 但此时的富阳镇也和别的地方一样,城门内外都有不少逃荒,沿街乞讨的难民。 云茯让慕凌云领路,去镇子上最繁华的一条大街。 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的三个小团子,自己淋过雨。 挨过饿。 所以,看到别人淋雨,就想要使劲全身力,举起小胳膊,去替别人撑伞。 把自己背包里装的所有吃的,都给路边瘦骨嶙峋的小难民送了出去。 见有人发吃的,整条街的难民都闻风而动。 很快,就把云茯她们的马车围了起来。 “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就要饿死了!”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还有吃的没,给点吧。” …… 那一条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胳膊往上伸着,都快要把戚念从马车扯下去了。 云茯眼疾手快,把人捞了回来。 “别拉她。” “小念儿也没有吃的了。” 小团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起了水雾,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委屈巴巴地扁着小嘴,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挂着沮丧的表情。 云茯把马车里所剩不多的粮食,拿出了一大部分,分给了那些灾民。 只留了一小部分,给自己应急用。 “我们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你们别挤在这了,如果实在没有去路,就去黑城吧!黑城城主和崔家在赈灾救人。” 看着这些人,云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慕雍要求自己把慕凌云带走了。 因为,留在这里,很多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可这些难民仿佛见到了一块大肥肉,根本不愿意离开。 “你们骗人,我刚刚偷偷看见了,你们马车里还有吃的。” “各位大菩萨小菩萨,行行好吧,再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 云茯最讨厌别人和她玩道德绑架这一套了。 云茯也不惯着他们,略带讽刺地冷笑出声:“我把吃的都给你们,让我们自己饿死得了呗,这不叫菩萨,叫傻子!” 她留的真的不多,只够她们所有人,吃两天的。 那些难民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走的时候,有些人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这女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心肠这坏。” “瞧着那么有钱,就给这么点吃的,真是抠门。” …… 云茯被气笑了。 经过这件事,三个小团子也都耷拉着小脑袋,情绪低落。 云茯准备带他们去买点小玩意儿,哄一哄。 把马车停到路边,戚羽和戚墨先蹦了下来,云茯则是伸出胳膊,去抱戚念。 没办法,小团子腿短,没办法自己下车。 也就云茯转身再去搀扶戚寒洲的功夫。 背后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和疾行的马蹄声。 云茯没有转身,就靠着听声辨位,判断出是冲着她们的方向来的。 视线立即去找寻三个小团子的位置。 眼见着,一匹红棕色的骏马,就要撞上在路边乖乖站着的三个小家伙了。 云茯直接一个闪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抬起纤细的小胳膊,一掌拍在了马脖子上,把那处于急速飞奔状态之下的骏马给拦了下来。 “小羽,你们没事吧?” 云茯第一时间却查看自己身后,三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团子。 确定他们没事了,才舒了一口气。 戚寒洲也从马车下来,摸索到了她们身边。 一脸的焦急:“云茯,出了什么事?” “没事,有匹马失控了,冲到了我们这边来,你放心,小羽他们没事。” 云茯简单地给他解释了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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